人,就忍不住拿眼睛瞟着黄损。黄损却看着梅络烟。她说完这些话,悄悄地退了出去,黄损急忙几步跟上。可是梅络烟一转眼就不见了。黄损茫然。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知何时,宁山师太忽然出现在背后。黄损一惊:前辈
她下个月就要剃度了。宁山的声音虽冷,却掩不住眉目间的气愤和蔑视。黄损不是太意外,这些年梅络烟一直留在峨嵋不肯下山,打的就是要出家的主意。他没有办法:师太,我
你心不诚!宁山师太斥责道。黄损肃然道:我当真是诚心要践约与她完婚。否则,宁可终生不娶!师太的语气有些缓和了:论理我出家人,不该过问此事不过,不过既然有言心诚则灵。这么些年,你和她之间,必是尚有心结未解。黄损不语。
善哉宁山摇头走了。
洞中又静寂下来,黄损走出洞口。原来梅烟络在那里,黄昏时和惊鸿宫的灵风厮杀的地方。梅梅黄损的声音有些发涩。
仿佛是从很久远的岁月中流传下来,这样简单而轻灵的呼唤。梅络烟听见这种称呼,却似无动于衷:我只是想看看这里的痕迹,表哥。面纱后面又喷出一声冷笑,可是你跟出来干什么,不怕人笑话?
黄损注视着面纱上露出的眼睛,大声道:谁会笑话!也是,武林中人人知道,岭南罗浮山主的小儿子黄损和洛阳黄梅山庄的名媛梅络烟是一对青梅竹马的表兄妹。那时候,谁都把两人结亲看作了理所当然。
梅络烟冷冷道:我自己会笑话。黄损摇着头:梅梅,为什么你非要如此对我。每一年我都要问你,一次,两次你究竟要拒绝到什么时候!梅络烟也有些激动了:你又想逼我是不是。又想逼我自己再揭一遍,那件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黄损怔了怔:梅梅!
梅络烟猛地转过头,一把拉下了厚厚的面纱。面纱后面是一张清秀绝伦的脸,白皙莹润如同雪里初开的白梅花。只是这样一张脸上,却被匕首嘶拉拉地画了纵横三道血痕,笔划搭成一个大大的又字,异常可怖。梅络烟的眼睛里空荡荡的。
我早就说过,我根本不在乎!黄损伸出手臂,想要去挽梅络烟的肩膀。梅络烟轻轻拧了拧身子,躲开了黄损:我知道你不在乎。
黄损依言,看见那些纵横泼洒的淋漓血迹,冻结在白雪之间,中间夹杂着一个类似花朵的图案。那是一只玲珑纤小的手印,染着瑰丽的血色。手指,只有九只。缺少了右手的无名指。
黄损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一时却又语塞。那些言辞,一年一年,重复了多少遍。该说的,说尽了,不说的,永远说不出口。他还能怎么办?
梅络烟是惟一曾经去过揽月城又活着回来的人,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正是那一年,他在崆峒后山的古庙里坐关,一心想着出关后和梅表妹完婚。没想到等来的,是梅梅说一生绝不嫁了,因为毁了容。
那时他就说不在乎。她走得那么毅然决然,他则追了千里万里。直到那个小酒店里,忽然发现崆峒后山古庙里遇见的那个小师侄跟了来,然后梅梅来了,说蛰人已经追了上来
黄损不敢再往下想。
梅络烟幽幽道:你好好看看雪地上
黄损依言,看见那些纵横泼洒的淋漓血迹,冻结在白雪之间,中间夹杂着一个类似花朵的图案。那是一只玲珑纤小的手印,染着瑰丽的血色。手指,只有九只。缺少了右手的无名指。
黄损一见,惊讶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九个手指,偏生还少了一个。你该知道刚才那穿珠灰色衣裳的人是谁了吧。难道你的心里不是一直都在疼?
你没有在乎过我,表哥。所以我永不答应。梅络烟转身离去,她的声音,温婉而飘忽不定。不过,如果真是她做着惊鸿宫的宫主,我们尚有生还的机会,你应潜入城中去说服她。
是啊,也说不定那个什么宫主就是颜歌。很多年前了。
那年冬天,崆峒山后的梅花开得正精神。黄损一个人枯守古庙,早是不耐。想着明天就要开关,更是没有心思打坐。出去转转,发现花间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女孩子,十五六岁模样,衣衫褴褛的。
你是他仰起脸来,有点迷茫。
女孩子不说话。黄损想起来了。他有一个大师兄叫颜慕荻的,原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可惜死得早,而且死得不明不白。颜慕荻身后留下一个女孩儿,师父收留了,养在后山,还起了个名字叫颜歌。只是这些年,都没有看见这个女孩子到前山来。
黄损问道:你是小歌?女孩愣住了,似是点了点头,两只亮亮的眼睛看定了他。黄损笑了:小歌,你一直住在这里?怎么不到前山去玩玩。颜歌低下了头,又摇摇头。他举起手:下来呀?
颜歌是飘下来的,披散的头发像雪,扫了黄损一脸。他轻轻地唔了一声,颜歌却又不见了,眨眼功夫,跑到了庙前门槛上立着。黄损看见雪地上,居然一个脚印也没留下。黄损赞道:踏雪无痕?你的轻功这样好!颜歌仍然没说话。
黄损有点奇怪,难道这小姑娘失忆了?又问:小歌,你认不认得我啊?颜歌终于开口了,嗓子哑哑的:老道士的徒弟你是?他呵呵地笑了:你该叫我师叔的。颜歌不高兴了。
不是叔叔,但就是比你大一辈。他笑容里透着得意洋洋。
那天晚上,颜歌在罗汉堂后面的走廊里晃来晃去。原来她一直住在这没人的古庙里。黄损从前山过来,坐关三月,却没有发现她。这女孩子竟和鬼一样轻盈。
你知道那画的是什么?颜歌小声问。
那是远年间寺庙香火旺盛的时候,请下名手画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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