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怀疑对方另有用意,灵机一动,急挟着闲云肩头,高呼一声:“江大娘,小子有下情恳请!”
他那气劲如钱潮乍涌,源源不绝地震得满林飒飒生风,茅屋中人决难漠然无觉。但由得他连续呼唤,除了声浪盘旋,树叶飘落,仍然没人答应。
一种由失望而转变成悔恨、忿怒的情绪,急剧在他心里上升,忍不住厉声喝道:“江大娘,小子已尽了礼数,若再装聋作哑,休怪罗某……”
一语未毕,忽觉游丝般的声音在耳门响起,只听那人道:“你就是罗端么?向右走十丈,折向左,快跟我来!”
罗端听那人声音虽细,但落在耳里直如金玉交鸣,情知有高人在侧,也不暇问那人是谁,背起闲云,恨恨地向那茅屋投下怨毒的一眼,立即依那人指示,飞步入林。
这时,敢情已是日落西山,密林里更是一片昏黑。
罗端极尽目力,才看出十丈外一道身影举步如飞,生怕忽然失去踪影,只得向前飞步追赶。
然而,任他怎样加紧脚程,那人仍然不即不离,保持十丈左右的距离,反而累得他跑出一身臭汗。
也不知经过多少曲折拐弯,但觉一阵凉风吹衣,原来已是走出林外。
那人忽然停步转身,笑道:“方才你找那疯婆子作什么事?”
虽是一瞥之间,罗端已看出那人只有三十上下年纪,身上穿有一领衫,脸型清秀均匀,双目中透出一种智慧的光辉,听那人说江妇是疯子,不禁微惊道:“难道她果是疯子?”
那人微笑道:“不疯也差不多,她得的是离魂狂想症。”
“前辈如何知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哩!”
“啊!晚辈这位师姐为了救江家那女儿江燕,千辛万苦背她来到江家,不料反被江疯妇以绝阴手点了穴道!”
“你是何人门下?”
“请前辈先示知名讳!”
那人笑笑道:“敢情你不便说出师门,但我由你那身法看来,断定你是方不平的门下,奇怪的是方不平并没传有女徒,你怎会有个师姐,难道是他的女儿么?”
这事透着古怪,那人对罗端的师门了如指掌,不由得他不说,只得答道:“方老侠正是小子的师尊,至于这位闲云师姐乃是贱内彩云的师姐,也是师兄方通的良友,所以也称她为师姐。”
“原来如此!你既知她被绝阴手点了穴道,为何还不会解?”
罗端俊脸一热,嚅嚅道:“会是会解,但碍于师兄的情份,不能使用。”
“嫂溺援以手,有何不可,我替你解好么?”
“不知前辈如何解法?”
“除了独门解药之外,当然只有真元……”
罗端不待话毕,急叫一声:“不行,那样一来,我师兄师姐都要遗憾终生!”
“你真胡说!”
那人从容不迫的轻说一句,忽然中指一弹,射出一缕劲风。
罗端赶忙一闪身躯,喝一声:“你干什么?”
那知就在这一瞬间,对方已如鬼魅一般,突然失去踪迹,背上的闲云却“哎呀”一声叫了起来。
罗端大诧道:“三师姐你能说话了?”
“当然能够说话,你放我下来罢!”
罗端果觉闲云说话的时候,两团软肉在背上磨动,急放她下地,啧啧称奇道:“难道那位前辈的手法?”
“我忽觉浑身一震,便见在你背上,难道我曾被别人制住?”
“如何不是!”罗端慨叹一声,接着便把经过的事一一告知,最后才道:“方才那位前辈在谈笑中,居然解开旷世无俦的绝阴手法,只怕除了我师尊,便无人能够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