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脚的,可是他个儿小,身体灵活,力气也大,挨了几下,也揍了老马一拳,把他的鼻子打出血,趁乱抢了两块银子逃了出来。
到西街的银号借个秤子一量,那两块银子竟有四十两重,想到差不多就可以买到小马,他心里很兴奋,却又忍不住发愁,今天打了架,镖行里是不能再去了。
为了买马,他拼命想赚钱,可是姥姥规定他一天只准卖两挑柴,钱还得拿回去,刚足祖孙两个人混饱,以前赌输了,他拼着给姥姥知道了挨一顿打,也没有去动瓦罐里的银子,那是只能多不能少的了。
可是不到镖行去赌钱,他实在没有别的赚钱方法了,银子有八十多两了,也许哈回回肯让一点价,以后每天给回回送半挑柴去,到小马出世后,能离开母马,就能给他带回家了,跟姥姥说这是哈回回送的,条件是每天给哈回回送半担柴去,姥姥就不会疑心了。想到这个主意,他在回家的路上还挺高兴,不过快到家门时,他就担心了,第一是回家太晚,日头已经偏西了,比往日迟了很多,再者,他脸上有青痕,头上有肿起的肿块,那都是在镖行里被人打的,如果不是刘金泰闻声赶了来,恐怕还逃不出大门呢!
因为抢了两块银子,他也不敢留下来讲理,连刘金泰连连叫他都不理,抢出大门就跑了。
背上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块,姥姥一见就知道他跟人打架了,问-起原因,那该怎么说呢?
上镖行去已经违反了姥姥的吩咐,赌钱,打架,那还行,姥姥就怕他跟人打架,小时候跟隔村的孩子们打架,他就吃了很多亏,那倒不是挨别人的揍,从小就有一股蛮劲儿,七八个比他大的孩子,经常被他打得哭哭啼啼地告上门去,然后就是姥姥的一顿狠揍。
想起姥姥他就更愁了,自他懂人事开始,他就跟姥姥生活在一起,没有爹,也没有母亲,偶尔他问起采,只换得姥姥一阵伤心与“死了”两个字的答案。
姥姥真疼他,以前都是姥姥上山打了柴挑到街上卖了来养活他,一头装了百多斤柴,一头箩筐里铺了大半筐的沙石,垫着布褥子,让他坐在上面,不放沙石,他的身子轻,两头挑起来不平衡,可是姥姥又不敢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宁可累一点,到哪儿都把他带着。慢慢地他长大了,能跟着走路,姥姥还是怕他走不动,仍然带着他坐在箩筐里,风雪无阻。下雨的日子,姥姥用油布缝个小伞罩给他撑着,自己却淋着雨。
直到十一岁那年姥姥生了场病,不能打柴,也不能上城了,家里一点存粮吃了几天,眼看着要挨饿了,恰好有一个毛叔叔找上门来,给姥姥治好了病,还给他们留下了许多银子,谁知姥姥发了脾气,把毛叔叔轰出了门,把银子也丢了出去,不过自此以后,姥姥不再进城了,只帮他上山砍柴,然后叫他挑进城卖去。
十二岁,他长得很是结实,但个儿比一般大人矮不了多少,力气也大得惊人,像这种干柴,他多挑个一倍也不吃力,可是姥姥从不叫他多挑,更不准多卖。
姥姥管他很严,不准打架,不准上镖行,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还叫他读书。九岁,姥姥曾经送他到村内一个老学究那进塾,可是他才读了半本千字文,就因为性子躁,把先生给打伤,从此没有人肯教他,姥姥直叹气,倒是没有为这件事打他,因为他那次没错。
先生平时也常打他,戒尺打在手心上,比姥姥的巴掌还轻,先生却涨得脸红脖子粗,好像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他一点郡不在乎,先生以后也懒得打他了,那次是先生在打村东王寡妇的独子玉桂儿。王寡妇十九岁守的寡,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当成命根子,才送来读书。
那天王寡妇送玉桂儿来上学,到得很早,别的学生都没来,先生拉着王寡妇,不知说了些什么,王寡妇急得要逃,先生拦着门不放她,自己恰好闯了去,王寡妇才得机会跑了。
先生那天脸色很难看,先借故把自己打了一顿,又找了个机会打玉桂儿,玉桂儿自小娇生惯养的,挨了几个手心就痛昏了过去,先生还是不肯放过他,自己看不下去了,上前拿过板子,手上也没使多大气力,就把先生推倒在桌子角,撞破了头。
自那天起,先生就辞了馆,以后换了先生也不肯收他做学生了,好在自己对读书也没多大兴趣,落得轻松。
可是姥姥没有放过他,先生不教,姥姥自己教,姥姥认识的字不多,可是拐杖却结实,就这样算教会了几百个字。
一想起姥姥的拐杖,他就直皱眉头,一拐杖下来,打在肉最厚的屁股上,都是痛入骨里,而且还很准,想打哪里就打哪里,逃不了也躲不掉。
今天十几个大汉围着他,也不能拦住他,由他像一头疯虎似的乱冲乱撞,虽然挨了几下,那些人受的伤比他还重呢。
但是要躲过姥姥的拐杖就没有这么轻松,他当然不敢还手的,可是挨打时都存心想逃过,不管他的动作多快,姥姥的拐杖总是在他的前面。
今天又将是一顿揍,说不定姥姥已经拿着拐杖等在屋里了,只要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保证会不问理由拿起拐杖就劈下来。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护着臀部,姥姥的拐杖通常是捡那个地方下手的,只有一次因为跟姥姥进城,偷了水果贩一个梨,藏在衣袋里没机会吃,回家来,好容易趁姥姥下厨和面烙饼的空当儿,躲在大门口准备吃,姥姥不知怎么就来了,迎头一杖,敲在脑袋上,当时就昏了过去。
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头还是像炸裂一般的疼,痛伤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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