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了家务事,竟不惜拿别人性命当儿戏?”
金三郎拱拳道:“在下一边奉命图谋少侠,一边又奉密令清理门户,处身夹缝之中实无其他法可想,如少侠一定不肯见恕,但凭裁处。”
但段春转念一想,气又消了。当时如果换了他是金三郎,也的确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违抗会主命令,是死罪一条;得罪了一号金狼柳如风,也绝无生路。对方跟他段春过去没有一点交情,凭什么要顾及这许多?
同时,对方为取得他的谅解,尽可捏造一篇说词,而不必吐露实情。如今对方毫不隐讳,完全实话实说,正足可证明这位金三郎尚不失为一条直爽汉子。他一向最敬重的,就是这种人,如今若因一时意气用事,岂不有悻于他一向做人的道理!
段春想到这里,立即改容道:“事情既已过去,不提也罢。”
金三郎欣然说道:“多谢少侠弃嫌,后当图报,在下尚须赶返复命,就此告别,少侠珍重!”
两个不相识的人,突然拔刀相拼;两个拼命的仇人,转眼之间,忽又成了朋友。这种事你相信?
段春呆呆地站在官道上,直到金三郎的背影于夜中消失不见,才俯身抱起尚在昏迷中的巧姐,慢慢走向马车。
段春回到蜈蚣镇时,天已大亮。
镇上正在纷纷传说着如意坊中的变故。大家都不齿于金蜈蚣高敬如的兽行,一方面则在猜测这位高大爷逃去了什么地方!
高大爷的下落,当然以段春最为清楚。
不过,段春并不想凑这份热闹。
他将巧姐带人自己的房间,然后叫来歪脖子杨二,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熊麻子,现在人在哪里?”
杨二道:“在外面,刚来。”
段春道:“你去喊他进来。”
杨二道:“是!”
不一会儿,杨二从外面领进一名粗壮魁梧的麻脸大汉,这名大汉正是蜈蚣镇上小有名气的熊麻子。
蜈蚣镇上的烟花巷共有两条,这个熊麻子便是另一条烟花巷的护花老大。
这个熊麻子并没有练过武功,打架全凭一身蛮力,以及一副天生的恶相。不过,就凭了这两样,用以对付那些想惹事的寻芳客,已是绰绰有余了。
段春忽然找来这样一个角色,究竟是何用意,实在令人费解。
至于歪脖子杨二第一个就弄不明白。
杨二完成使命,哈一哈腰,悄悄退出。
段春指着一张椅子道:“请坐。”
熊麻子欠身道:“小人不敢。”
这位熊老大,平时吹胡子瞪眼睛,任谁也不买账,如今居然变得这样斯文起来,可知杨二一定已经告诉过他,段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段春也不勉强,又接着道:“熊老大一向靠什么营生?”
熊麻子有点忸怩道:“靠咳咳靠地头上一些兄弟帮衬帮衬。”
段春道:“听说你脾气不好,在家里经常打老婆?”熊麻子道:“喝酒,赌钱,是男人的事,不该女人管,只怪我熊麻子命不好,偏偏讨的几个老婆一个个都……”
这位熊老大似乎并不认为打老婆是件什么了不得的事,说时侃侃而谈,先前忸怩之态,也随之一扫而空。
段春像是有点意外道:“你讨过几个老婆?”
熊麻子道:“四个。”
段春道:“以前的三个老婆,是得什么病死的?”
熊麻子道:“她们都是偷跑了的,一个也没有死。”
段春道:“被你打跑的?”
熊麻子道:“是的,这也怪我不好,下次我一定先打她们的腿。”
段春道:“你最近这些日子,打过老婆没有?”
熊麻子道:“没有。”
段春道:“多久没打了?”
熊麻子道:“将近三个月。”
段春道:“现在这个老婆是不是已被你打怕了。不敢再管你的事?”
熊麻子道:“不是。”
段春道:“哦?”
熊麻子道:“这个老婆在三个多月前,又跑掉了。”
原来他这么久没打老婆,是因为已无老婆可打。
段春微微笑了一下,又问道:“你还想不想讨第五个老婆?”
熊麻子摇摇头道:“恐怕不容易。”
段春道:“因为你打老婆已经出了名?”
熊麻子道:“好像是的。巷子里那些女人个个愿陪我睡觉,就是不肯做我的老婆。”
段春微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要送你一个又年轻又标致的老婆。”
熊麻子呆住了!虎刀段春会送他一个年青标致的女人做老婆!
他熊麻子在这位虎刀面前算老几?
段春又笑了一下道:“这个女人如今就在里面卧室里,你可以先去看看,看中了意我们再谈。”
熊麻子当然不相信真有这种事。不过,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进了卧房。
熊麻子只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出来时两眼瞪得大大的,就像受了惊吓似的。
他本来不信有这种事,现在,看到了房中的女人,照理他该相信了,但事实上正好相反。
他更不相信段春说的是真话!
像这样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这位虎刀不留下来自己享受,却要送给他这个粗人做老婆,这种事谁相信?
段春微笑道:“如何?还中意吧?”
熊麻子讷讷地道:“段少侠……别……别……开玩笑了。”
段春收起笑容道:“你听说虎刀段春什么时候跟人开过玩笑?”
熊麻子不禁又呆住了!是呀!燕云七杀手中的“虎刀”,一向不苟言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退一步说,就算这位虎刀段春是在开玩笑,对象也不应找上他熊麻子啊!今天蜈蚣镇上有的是人物,他熊麻子算什么东西?
熊麻子心里渐渐活动起来。
事情也许是真的。
燕云七杀手是今天江湖上的非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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