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绝学,他可是吃尽苦头了。
因为洪家的手法,上溯南宋初年的关彤,本是一条极偏的路子,和姬文央的六阳-功一般古怪,须知雁荡心法暗与六阳-功相合,已是极难得的凑巧之事,岂有再与洪氏心法相同的道理?
练武的人,一若常人,是依习惯行事的,姬文央和唐敏这两股巨大的潜力,潜伏在唐剑宁的每一道神经中,根深蒂固地牢不可拔,但是,一旦要他完全舍弃前法,而采用新的路子,当然是非常吃力而且伤脑筋的事。
“威震九州”洪大凯何等人物,也知道剑宁本身的苦处,所以并不切责他,只是缓缓地把洪氏心法灌输给他,第一步便从基本的打坐学起。
剑宁仿佛是一个已读过大学的人,到国外去留学,只欠缺平日应用的语文,是不熟悉的,但他在国内听学的,在国外却是一般有效,因此自然只须要克服这一关便可以了。
须知学武之道,虽然心法不同,也就是路子不同,但“气”仍是一样的,剑宁吃亏的是前后两条路完全不同,但占了便宜的是本身功力已很高,而百阳朱-使他仍能接受更多倍的功力,他就像一个无底的水井,能接受及储藏尽可能多的水量,而姬文央他们,就好像几条巨大的水管,把大量的水灌入其中。
剑宁进步的速度,并不慢于常人,只是不如他先前那般惊人吧了。而且,他是愈来愈快的,因为愈来他对洪氏心法愈为熟悉。
在洪大凯的指导之下,他暂时停止了六阳-功的练习,但姬文央的影子,却不时浮现在他的心中。
终于,经过了一段他觉得颇为漫长的日子之后,洪大凯领着他走到了初见面时的湖边,洪大凯信手摘下了一片树叶,在手中一捏,递了给他,剑宁心头大喜,洪大凯笑道:“小老弟,你试试看。”
剑宁暗摄心神,迅速地把全身力量贯轮在右手中指之上,他中捐和拇指一夹树叶,中指突然一弹。
出乎他意料之外地,那树叶的速度初始之时也是极为惊人,但迅即减弱,最后竞落在半丈外的湖面上。
洪大凯仰面大笑,唐剑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坦然问道:“老前辈!我错在何处?”
洪大凯止住了笑声,摇摇头道:“你没错,是我错了。”
剑宁道:“怎么?”
洪大凯又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没错,因为我看你心中不耐烦了,跃跃欲试,所以要你试试看,你想,树叶是柔软的东西,并不容易受力,你就是拼了一身力量,蛮干一场,它也必定飞得不远。”
剑宁心中确是有些浮躁不安的,他讪讪地道:“我们是不是要从新开始?”
洪大凯笑道:“哼,你又不急了吗?但我可等不及,小老弟,你第一关已通过了,换句话说,你已能把全身力道聚在一个手指上,而且此非本门心法不能达到,以后,咱们就开始第二阶段的教学。”
剑宁笑了一笑,正要说话,洪大凯道:“你先回去,我还要在这边坐一会儿。”
剑宁还以为是他要练功夫,便走开了,洪大凯目送着他离去,望着他那宽广朴厚的背影,心中起了莫名的忧愁。洪家卜居此山,已是三代,三代单传,目下只有洪大凯一人,但他自幼至今,心中念念不忘祖父之仇,埋头苦练绝技,以便在百年之约中一头身手,所以发誓不婚,那知到了六七十岁的年纪,虽然因他保养的好,望之犹若中年人,但要结婚也没那股兴致了,他一人凄凄凉凉地埋名于九华山中,眼看便有绝嗣之虞,天幸使他在垂老之年,收了唐剑宁这个孩子,不但洪家绝技有传,而且他一向寂寞的心海中也有了一个寄托感情的所在。
其实“威震九州”洪大凯是一个威猛的人,脾气之古怪不下于姬文央,但是,那股虚无的父子之情,使他对剑宁的态度改换了,变得十分慈祥。
不过,这只是机遇问题,换了另一个忠厚朴实的青年,也可能取得洪大凯寂寞老怀中的慈爱之心。
但是,姬文央及洪大凯对于唐剑宁是不一样的,姬文央和唐剑宁的感情,是在一连串的迫害及同舟共济的情况下,培养成功的,所以是有形的,也是唐剑宁所能感受到的,而洪大凯的心情却是令唐剑宁不可捉摸的,在他心目中,还以为洪大凯一向是慈祥的,殊不知洪大凯有以他为代子的感觉。
洪大凯的内心是处于尖锐的矛盾之中。
祖父惨死的仇恨,在他初知人事之后,便盘旋于他的心中,甚至迫使他放弃了个人的幸福,但是,眼前的剑宁却没有理由因此而送命。
洪大凯一向佩服唐敏的作为,这是英雄重英雄,但他却可能一手断送了唐敏唯一的传人——唐剑宁,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仇,这是何等不合理的事。
因此,他痛苦了,他觉得愧对唐敏于地下,他怕和唐剑宁那无畏的目光相遇。于是,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平视着碧绿的湖面。一阵凉风过处,湖面上抖起了阵阵涟漪,水面开合上下之处,彷佛现出了一幅血淋的惨象——狂笑着的百残和尚右足踏在一个血渍淋漓的人的身上,那人软弱地转过头来,于是,洪大凯看到了他的面目,他是自己的“儿子”——唐剑宁
洪大凯歇斯蒂里地狂喊了一声,一掌往百残和尚拍去,只听得隆然一声,湖面上激射而起了一个丈多高的水柱,却又迅即化成千百个小珠似地,落到了湖面之上。
每一颗水珠都引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在湖面上织成了一幅锦然的景象。
于是,每一圈水纹的中心,都呈现出了百残和尚那残苦的笑容。洪大凯怒冲斗牛,双掌轮流拍出。
湖面上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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