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互望一眼,彼此都面带惊诧,静听那林继皋如何说法。
林继皋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二位要问此事,你们可曾听说过昔年武林之中有句谚语,说是‘关中霸九豪,河洛唯一剑,海内尊七妙,世外有三仙’这句话儿?”
中年剑士连连点头,道:“这话早有耳闻,但九豪已灭,河洛一剑也含冤堕死天绅瀑下,近日七妙神君也已仙逝,但不知这些词句又与林兄和辛捷成仇有什么关连?”
林继皋切齿作声,眼中热泪滚滚,恨恨说道:“二位这就不知道了,在下先父,便是当年关中九豪之一,集庆城外一战,先父命丧辛捷那厮之手,那时在下年岁尚幼,武学未成,父仇虽痛,却无力报复,幸得一位父执将我携走关外,苦学十年,自要寻那辛捷了结当年血债。”
中年剑士听到这儿,脸上一阵抽动,默然垂首不语,高战却冷冷说道:“林兄令尊,敢情便是九家中的神剑金锤林少皋么?”
林继皋爽然道:“正是,先父去世之后,下承长天一碧白老爷子携出关外,倾囊授以武学,并改名继皋,正是要承继先父遗志,替九豪复仇雪恨之意。”
高战脸色已渐渐沉了下来,冷声道:“依在下看来,林兄这仇,只怕永无报复的日子了?”
林继皋惊道:“为什么?难道那辛捷已经死了吗?”
高战冷笑一声,道:“辛大侠岂能便死,在下是耽心林兄微薄之艺,如与辛大侠相较,何异萤光皓月,你不去还罢,若是一定要去,那才是准死无疑。”
林继皋却是个粗心人,到这时候竟未听出高战语气不对,兀自轻叹一声,道:“这一点么亦有自知之明,但父仇不共戴天,师命又不可违,便是明知一死,也要寻那辛捷较量较量。”
那中年剑士忽然展颜笑道:“林兄气节可嘉,令人敬佩,徒从师命,子报父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来未来!在下恭敬一杯,遥祝林兄一举成功。”
林继皋朗笑两声,仰头干了一杯酒,含恨又道:“闻得那辛捷武功卓绝,终年浪迹江湖,小弟正愁无处寻他,适二位从关内来,可曾听说那辛捷现在何处吗?”
中年剑士笑道:“林兄大可不必远途跋涉,在下准知那辛捷在十日之内,必到山海关前,林兄要想寻他,何不以逸待劳,便在此地守候几日。”
林继来大喜,道:“这话果真么?”
中年剑士笑道:“你我初交,如此投机,怎会骗你?”
林继皋长嘘一声,好像胸中间气泄去多半,掌势在空中猛挥两挥,生像是辛捷已在面前引头受戳,显得欣喜非常。
但他忽然浓眉一皱,道:“只是我从未见过辛捷是什么模样,就算当面相遇,认他不出,岂不错过?”
中年剑上拍拍他肩头,道:“这有什么要紧,那辛捷惯穿蓝色长襟,平时不带兵刃,常在颈间围一条白色丝巾,一眼便能认出。”
林继皋更是欣喜,道:“今天幸得遇二位,省却我许多气力,来!咱也奉敬二位一杯,聊表些微谢意。”
高战望望那中年剑士,中年剑土豪不犹豫,举杯一饮而尽,又道:“今日不过初三,十五月圆之夜,林兄准备妥当,到关右空旷之处守候,定能一举报却父仇。”
林继皋笑道:“二位真似诸葛再生,竟对那辛捷行踪了如指掌,在下无意得与二位叙叙,何尝不是父先阴灵佑护,但不知二位出关何干?可也有用得着在下之处?”
高战冷笑道:“咱们为点小事,出关探望一位朋友,不劳林兄关怀。”
林继来大笑道:“二位早去早回,在下消得不死,咱们倒该多多盘桓畅叙几日。”
三人用罢酒饭,高战等告辞出店,那林继皋抢着会了账,依依不舍直将二人送出关外,方才欣然挥手而别。
他自然万料不到,眼前的中年剑士,便是他的绝世仇人——梅香神剑辛捷。
高战憋了一肚子气,奔驰半晌,不见辛捷开口,忍不住问道:“辛叔叔,你果真要在月圆之夜,赴那林继皋的约会么?”
辛捷长叹一声,反问道:“战儿,依你看,那林继皋是怎样一个人呢?”
高战道:“此人不辨是非,愚忠可怜,是个粗豪爽直的家伙。”
辛捷道:“正因如此,我觉得他傻得可怜,当然不忍欺骗于他。”
高战惊道:“这么说,你愿意……?”
辛捷点点头,毅然道:“我决定独自赴约,并且不携带兵刃,了结当年这段血仇,神剑金锤林少皋的确是死在我的剑下,虽然那时我不得不杀他,但是……。”
他黯然长叹一声,竟没有再说下去。
高战又道:“黄丰九豪作恶多端,百死不赦,难道锄恶也该报偿不成?”
辛捷脸色一沉,道:“九豪虽恶,他们的后人不一定尽是恶人,战儿,你忘了辛叔叔的爹和妈,当年也是黄丰九豪中人了……”
往事,像一枚锐利的针,重重刺伤了他的心,儿时的恨事,不期然又浮上他的心头,关外朔风扑面,呼号着从他们身边掠过。
辛捷泪眼朦胧,仰面长叹,那风声,那寒意……都像透过肌肤,深深浸透了他心灵深处,他仿佛又听到母亲屈辱时的呼叫……。十余年了,那声音竟是多么清晰而逼近啊!
血仇!血仇!血仇!他不由自主举起自己的双手,好像看见那些滴滴的鲜血!
高战在他身边并骑而行,低声说道:“辛叔叔,让战儿去会他吧!战儿自信也能替你了结当年那件仇恨的……。”
辛捷没有回答这句话,猛力一抖马缰,催马疾驰前奔。
朔风拂过,隐隐似听见风中传来辛捷的声音,竟也是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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