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救没有!”
说着,不待高战回答,牵着他一齐越过大石。
金英侧卧在石边一片草地上,乌黑的秀发,散覆在颈后,两臂微伸,像一只熟睡的小猫,弯曲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无为上人探手试试,果然已经没有了鼻息,不禁心头一凉,暗叹道:这段仇恨,只怕是万难解得开了。
但他兀自不愿绝望,屈起右手三个指头,轻轻搭住金英腕间“鱼际”穴,闭目细品,不觉露出一丝喜色,道:“不用着急,她气息虽微,血行未止,体内尚有一丝血气,并非绝不可救。”
高战大喜,忙问道:“你老人家有法子能救她吗?”
无为上人道:“目下虽然难说,但不妨试试。”
他叫高战将金英扶坐起来,先喂了她一粒药丸,然后垂目盘膝坐下,伸出左掌,按在金英背心“灵台”穴上,默默运起“九天真气”,循着左掌,缓缓注人金英体内。
高战紧张地注视着无为上人面上神情,见他宝相庄严,呼吸缓柔,三吐三吸之后,枯槁的脸上,已泛起一层红晕,头顶冉冉发着蒸气,显吃力异常。
他深知此刻无为上人正以百年修为的内家真力,在为金英催动内腑生机,这种疗伤返魂之法,不但极耗真力,而且一个不好,施救的人便将走火入魔,将以往修为全都毁了,忍不住暗在心中为他祈祷。
过了顿饭之久,无为上人呼吸之声越来越重,额上汗如雨F,好像已有些力不从心的象征……
高战忽然心中一动,忙也席地坐下,伸出右掌,轻轻按在无为上人肩头上。
无为上人正值真力将竭之际,突觉有一股极强的热流,从高战掌心源源贯进来,势若江河滚滚,无尽无休,暗吃一惊,忙镇摄心神,气行九转,导引那股蓬勃之力,融合自己百年苦修的“九天真气”,顺势急冲,竟一举透过金英的生死大关。
金英身躯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内腑已开始缓缓蠕动起来,无为上人闭住一口真气,迅速地在她体内连转三转,霍然收回手掌,回头向高战淡淡一笑,道:“孩子,不想你年纪轻轻,内功修为竟是这般浑厚?”
高战也收掌跃起,目中精神奕奕,并无颓废脱力之状,急急问道:“上人,她……她不碍事了吗?”
无为上人微笑道:“她心脉已断,论理是难以这般迅速复苏的了,但却不知何故,老衲得你借力为助,居然一举冲动她业已沉静的心腑,这一点,连老袖亦感到有些奇怪。”
高战忙伸手去试试金英的鼻息,果然觉得她已有些微呼吸,那呼吸虽然微弱,但显然已从死亡中拔升了出来。
他心里欣喜若狂,道:“英弟家中植有一种兰九果,是疗治内伤的圣药,据她说,她们平时常常食用,也许身体中早已有折抵伤势潜力的原故。”
无为上人点点头,道:“这就难怪了,兰九果乃是疗伤珍品,自然有此功效。”
高战道:“现在她已经微有气息了,我可以再替她催力相助一会吗?”
无为上人摇摇头,道:“她生机已备,又经老衲药丸护住心腑,短期内不会再有危险,但她被震断的心脉,老衲却无力替她接续,你纵以真气助她,也不会收到多大效果。”
高战听了这话,登时又着急起来,道:“这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这样又死去吗……”
无为上人微笑道:“不要紧,老衲有一个方外知交,深诸医道,你立即带她乘巨鹤赶去,求他一粒九转护心丸,想必便能替她去除余伤。”
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老衲本也有一粒的,可惜却被那孽障白白糟踏了……”
高战心急如焚,也忘了追问是谁糟踏了珍药,急又问道:“那位老前辈现在那儿?离这里远吗?”
无为上人道:“他一向隐居在西岳绝顶,姓孙名不韦,道号百草仙师,你们乘鹤赶路,大约一日一夜,也足够了。”
高战慌忙拜谢,抱起金英,仰头四望,才想起大鹤已经不在岛上……
无粘人笑道:“大鹤送你到这里以后,便赶回普陀接运老衲赶来,现在海边等候你,你快去吧!”
高战方要转身,无为上人又将他唤住,正容嘱咐道:“百草仙师遁世已久,性情又甚古怪,你去求他,务必要忍辱耐心,不可过于心急,这一点千万要记住。”
高战连连点头,道:“晚辈记得。”
无为上人挥挥手,道:“那么,快些去吧,好在西岳距吕梁甚近,事后就不需再赶回来了。”
高战别了无为上人,运足如飞,刹时去得无影无踪!
无为上人突然记起一件事情,心中大急,慌忙一跃而起,从怀中取出一物,大声叫道:“孩子,你等一等,老衲还有话说但,高战此时早已去远,竟未听见呼唤,无为上人正待拔步赶上去,蓦地鹤戾一声,白影冲霄,已飞向云层之中……
老和尚颓然止步,仰面向天,望着那冉冉西去的白色影子,叹道:“唉!我一时糊涂,竟忘了这件重要之物,但愿我佛慈悲,别叫他们受到委屈才好……”
在他手上,却托着一粒翡翠精制的剑坠。
巨鹤振翼凌霄,风驰电掣一路西飞!山峦,江河,城镇,荒野……一阵阵从翼下掠过,黄昏时便越过洞庭,鹤首偏向西北,沿着陵山,迳飞陕南。
高战已有一整日未进粒米,但他不感觉一点饥饿,平生第一次这样乘鹤远飞,对那擦身而过的絮云氤氲,也提不起半点新奇兴趣,只是频频低顾怀中金英,不时伸手去探探她的鼻息和心脉的颤动。
天人夜了,星星好像近在咫尺,然而高战痴痴地竟如未见,此时在他心中,只有唯一的一件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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