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内,只一转,果然取出两粒乌黑色的药丸,顿时一股异香,弥散在空中。
云冰若脸上绽出一丝喜色,道:“天幸总算丹药成功了,可借仅得两粒,救了令友和孙兄自己,再没有多余的留下来,唉!
卢兄如果未死,也许反令人为难了呢!”
高战泪水滚滚的接过一粒“九转护心丸”,却不肯立即去喂给金英吞服,首先向丹炉恭谨地拜了三拜,扫出炉中余灰,用一只罐子盛着,就把那次罐埋葬在草坪上,插石为碑,作了记号。
云冰若看见,点头赞道:“受恩不忘,正是大丈夫的行径,孩子,时间不早了,赶快救你那位朋友要紧,孙见由我来料理。”
高战挥泪许久,才将那一粒用性命换来的“九转护心丸”喂给金英服下去,缓缓行功替她推宫活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金英腹中一雷鸣,张口吐了几口污血,方悠悠睁开眼来。
她显然精神尚未复原,吃力而疲惫的向四周望了一眼,轻声问道:“高大哥,我们在那儿?”
高战深情的抚着她的面颊,又怜又感地答道:“我们这时正在华山,英弟,你觉得痊愈了么?”
金英露出惊喜的表情,惊呼道:“啊!咱们不是在做梦吧?
我记得是在南海那个孤岛上,怎会一下了又到了华山?”
高战低声娓娓告诉她事情的经过,从无为上人的现身赴援,一直说到卢钧的舍命丹炉,制成灵丹,救了她垂死的生命……。
金英听得热泪盈眶,凄切地说道:“高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高战含泪道:“对你好的不是大哥,却是那与你素无一面之识的卢老前辈,若非他老人家舍命投人丹炉,丸药难成,英弟,这时候也许你已经……。
金英颔首说道:“是的!但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叫人连感谢也无从谢起!”
休养了半日,金英大体已经复原,二人在卢钧骨灰墓前虔诚叩谢,又辞别了云冰若和孙不韦,方才跨上巨鹤,展翅升空,继续向吕梁山飞去。
西岳巨吕梁不过数百里,巨鹤飞行迅捷,不半日便到了山西,路上高战便把在普陀买来的“菩提子”送给金英。教她从孔中观着里面的佛像,金英喜得鼓掌大笑,道:“把这东西带回天竺,不知天竺人要多喜欢呢?高大哥你怎没多买几串?”
高战笑道:“这东西在普陀并不希奇,你如喜欢,下次咱们再到普陀时,一定买它几百串让你带到天竺去送给朋友。”
金英忽然问:“高大哥,等找着那位灵云大师以后,你会再陪我同到天竺去吗?”
高战想了一会,道:“自然要送你回家,我曾亲口答应过西鲁,自是不能失言。”
金英又问:“那么,你会在天竺住下去不会?”
她冲口问了这话,忽然觉得有些羞涩之意,连忙把头低垂下来。
高战却未听出她话中含意,爽然答道:“只怕不能,现今中原兵荒四起,满清人已经打进山海关来,我送你回去以后,便要执戈卫国,替国家好好干一番事业了。”
金英矍然道:“你要去打仗?”
高战点点头,笑道:“正是,执戈卫国,马革裹尸,才是男儿报国立命的大道。”
金英突地怫然道:“我不喜欢你去打仗,打仗会死很多很多人,假如你死了,我不知会怎样呢。”
高战听了微微一震,忙笑道:“战场虽是险恶,但并不是人人都死的,你何必这般担心呢?”
金英摇头道:“但杀人的事总不是好事,我有些害怕。”
高战默然良久,竟无话可答,但觉心里又渐渐沉重起来。
他年岁渐大,对儿女之情,也逐渐有了感应,听金英这么诉说,突然想到妻子送别,良人征途的情景,正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不由轻叹一声,堕入一片深愁之中。
停了半刻,金英忽然问道:“高大哥,女的可不可以去打仗呢?”
高战一怔,笑道:“从前曾有木兰从军的事,女人并不是不能够打仗,你问这个干什么?”
金英喜道:“要是女子也能打仗,我决定不回天竺了,我要跟你一块儿去打满清人,帮你干一番大事业。”
高战失笑道:“这真是傻话,别说你本不是中原人,战事与你不相干,纵算相干,你又不会武功,怎能帮咱们打满清人呢?”
金英道:“不会武功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教我呀!”
高战笑道:“我便是有心教你,也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
金英也笑道:“不会武功也不要紧,我可以替你烧饭,补衣服,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就吹笛子给你们听,打仗的时候,我就……我就……”她一时又说不上来要做些什么?
高战笑问道:“我们打仗的时候,你就怎样?”
金英忽然拍手叫道:“对啦!你们打仗的时候,我就等在旁边,等你打胜了,便替你鼓掌叫好,要你多杀几个敌人……”
高战笑道:“要是我打败了,飞一般逃命,那时你怎么办?”
金英扭着身子不依,道:“才不会呢,你的本事那么大,才不会打败仗呢,你是故意逗我,我不来啦!”
高战温香在抱,被她一阵笑闹,不由心头猛烈的狂跳起来,仿佛身轻似燕,也随着巨鹤在空中翩翩飞舞起来。
忽然,巨鹤一声低鸣,停翅不动,绕空盘旋着渐飞渐低,似要下落着陆。高战忙低头下望,见脚下尽是一片乱山,层峰千叠,不见人迹。
那巨鹤忽一敛翅,飘落在一个山头上,引颈长鸣了几声。
高战和金英下了地,四处张望,触目尽是荒山绝岭,丛树密林,不禁奇道:“这鹤儿真怪,天色暗了,偏把咱们送到这荒凉的山头上过夜,难道这儿便是吕梁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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