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近两步,又偏着头想了想,忽地转身跑了。
君青瞧得有趣,从秋千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深吸两口新鲜空气。
这死一样的宁静,有谁料到竟是天崩地裂的前奏呢?
君青走到谷边,忽然看见一缕白烟从对面缓缓升起,初时尚以为是山谷中岚雾之气,也不加注意,过面一会只见那缕白烟愈来愈粗,竟成了浓浓的一个烟柱。
君青不由大奇,仔细一看,那烟柱中似乎杂有一丝黄色。气体,渐渐随风吹过来,他闻到一段极浓的硫黄味,正奇怪间,忽然轰然一声巨响,对面山谷上一大片岩石突然飞上天空,霎时裂成千万碎石,高达百丈!
君青不禁大惊失色,正回头,忽闻轰隆之声不绝,原来那些碎石虽说碎,至少仍有斗大,这时纷纷落将下来,打得隆隆不绝。
茅屋内许氏大叫道:“君儿,怎么回事啊?打雷么?”
君青正待拔步回告,忽然脚下感到一股极大的力道往上一涌,他只叫得“哎呀”一声,就被抛起丈余,跌落在草丛中。
君青只觉天旋地转,他尚以为是自己跌昏了头,那知忽觉愈转愈快,胃中直想呕吐,他斗然想起一事,刚叫出:“地震!”两字,轰然又是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破裂!
他正想抬头观看,骤然一片黑沉的东西迎面压到,他吓将连忙卧倒,但闻哗啦之声不绝,不知是什么。
好半天他爬起来一看,原来遍地都铺了一层灰沙,他伸手在脸上一抹,也抹了一手黑,回首一望,顿时吓了一跳-一
原来对谷山峰从半腰起断为两截,烟雾弥漫之间,依稀可看出断处岩浆泊泊,硫磺熏天。
忽然间,烟尘中出现一个慌张的人形,那人不断地叫着:“君儿!君儿!”
君青大叫道:“妈,我在这里!”
许氏蓬头垢面地一把将君青抱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君青感到妈妈的双手在不断地抖颤着,可见方才受惊过度,他心中一酸,有如一个三罗娃娃般尽情地躺在母亲的怀抱中。
轰隆之声依然不绝,巨大的岩石不时被冲上天空,母子俩人紧抱着,宛如不觉。
直到脚下又是一阵猛震,君青才一跃而起,环目一看。只见对面“一线天”的两座孤峰都已损毁,整个山谷象是陷落地心!
两崖之间岩石乱崩,谷底陷落,深不知底,莫说君青不会武功,就是身怀绝世轻功,也无法飞渡。
脚下又是一阵震动,似乎这边山崖也将爆裂,君青见此情形,心中一凉,暗叫一声“完了”,接着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着。
只要此山一崩,他们前路阻绝,就得坐以待毙。
他心中并不是害怕,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乱,他什么也不能想,只呆呆望着母亲。
许氏也看清了周围情势,她拥着爱子,竟似不知恐惧,只平静地反覆道:“君儿,不要怕,君儿,不要怕。”
轰隆,砰碰,岩石横飞。
哗啦啦,飞石坠地,漫空都是碎石飞砂。
硫磺味也愈来愈浓,令人窒息。
“轰”
君青陡然被震起,他和母亲一起滚落一个斜坡。
他头脑斗然清醒,大叫道:“妈,不是后山还有一条出路么?”
许氏苦笑道:“那路口早被你爸爸用千斤巨石堵死啦,我们两人怎么弄得开呢?如果你大哥在,或许……”
当年岳多谦隐居之时,发现这绝谷前后各有一道通口,于是他用千斤巨石把后山的通口堵死,只留下前面的“一线天”,当时搬移巨石时,连岳多谦都很花了一番功夫,就算芷青他们在此,也未见得移得开吧。
君青长叹一声,坐在地上。
轰,又一声——
一块飞石呼地横飞过来,许氏惊叫一声,和身扑在君青身上,那飞石擦着她的背飞落谷底。
君青爬起来,发觉母亲脸上毫无惧色,双眼慈蔼而镇定地望着自己,忽然他惊叫起来:“妈,你背上流血了!”
许氏摇了摇头,柔声道:“不妨事的,嗯,这真是山崩地裂,那年我和你爸在广西也碰到过一次,却没有这么厉害……”
君青听妈在这时忽然说起往事来,不禁大奇。
君青忽道:“妈,若是大哥在家的话,他一定能设法逃出去是吗?”
许氏道:“嗯,你大哥功力极高,也确游移开那巨石。”
君青道:“除了推开那巨石我们就只有等死了么?”
许氏道:“是啊,君儿,不要怕,妈和你死在一块……”
君青忽然觉得热血上涌,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他应该能够保护母亲,一种莫名的信心从他心底中直涌上来,他大声道:“妈,我们去收拾一点重要的东西——”
许氏惊道:“什么?你说什么——”
轰一声,又是一角山崖崩落,大地狂震。
君青在沙尘中大声叫道上“妈,咱们到后山去试一试.我要弄开那石块。”
许氏双目含着眼泪,颤声道:“君儿,你没有武技,怎么成啊?”
君青忽然坚决地道:“我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刚才我忽然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等死,冥冥中我总觉得我有法子把巨石移开,妈,别迟疑啦,我们快走——-”
许氏道:“可是你手无缚鸡之力啊-一”
君青大叫道:“我——我已经十七岁了,我不再是一个孩子,我要有大丈夫男子汉的气概,象爸,象大哥,我好象觉得我不是去推那大石头,而是去保护妈,这样我就觉得一定能成,为什么大哥能保护妈我就不能?”
许氏惊奇地站了起来,她眸中里闪动着晶亮的泪水,她发觉她的幼子象是突然间长大了,这个漂亮的公子型的孩子除了不懂武技之外,他爸爸那一身豪情壮气全传给了他,她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跑向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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