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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箕豆相煎(11/12)

音显示他内心的激动,他坚决而伤感地道:“万佛令牌没有寻得之前,老朽是无暇顾他的了……”

接着,他们看见岳多谦严肃地走了过来,他抖手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一面陈旧的小旗掏了出来!

织锦的底,铁灰色的骏马在旗帜上奋蹄欲飞!那旗杆顶上的明珠,形色的确和那胡家的明珠十分相似,就为了这,可怜范立亭丧了性命!

岳多谦喟然望着这历尽沧桑的铁骑令,躺在地上的芷青也睁大了眼睛。

岳多谦缓缓弯下腰来,对芷青道:“芷青,这是你的了!”

芷青抖然之间,宛如触电一般跃立起来,岳多谦伸手按住他,把那令旗递在芷青手中,他微笑着道:“老的一辈也该休息一下了,是么?”

芷青双手接过岳家的令符,他激动地发现父亲的眼角上噙着两颗泪珠。那是欢欣还是伤感?他一生只盼望望这场胜利,如今他得到了,但是他却感到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值得他争取的了,他暗中道:“从此,武林中将不会出现岳多谦的名字了。”

白冰望着芷青轻轻地问白玄霜:“爹,他受了伤?”

岳多谦望了望芷青,对白冰道:“不妨事的。”

白冰对芷青说一句话,但是芷青却像是了无知觉地望着夭空,她咽了一下口水她觉得,自己象是要哭出来一般,喃喃地低声道:“天啊,难道他根本不知道我在……爱他?……”

耳边传来白玄霜爽朗地声音:“岳老哥无敌三环威震环宇,小弟可谓眼福不浅——”

他说到这里,牵着女儿的手,缓缓道:“小弟先走一步,咱们就此别过——”

岳多谦拱了拱手,朗声道:“后会有期——”

其实他心中却正在想:“从此,我将埋身名山深谷之中,我们是后会无期的了——”

于是他有些激动地叫道:“白兄多自珍重!”

自玄霜挥了挥手,带着白冰去了,一方和卓方竭力克制住自己,但是他们却忍不住不约而同地斜瞥向白冰,白冰的目光却完全落在躺在地上的芷青身上,而芷青的双眼,却正痴然地望天空悠悠的浮云。

白冰轻轻地对自己说:“别了,别了……”

两滴泪珠挂在她美丽的脸颊上。

岳多谦轻轻抱起了芷青,他安详地望着几个孩子,他的声音平静得紧,这使卓方想起,当日爸爸败给青蝠时,他在孩子面前也是如此的平静。

“孩子,禾甘菜香,倦鸟知返,我们回终南山去吧。”

他抱着芷青大踏步往山下走去。

正当他们走出山脚,只见迎面一个年轻和尚骑驴走了过来,那和尚走到一棵大树下,跳下驴来,便盘膝坐下,一语不发。

岳多谦不禁奇怪地望了那和尚一眼,那和尚忽然朗声吟道:“吾年三十九,是非终日有,

不为自己身,只为多开口,

何立自东来,我向西边走,

若非佛力大,岂不落人手?”

岳多谦听得不由一愕,他喃喃道:“何立自东来,我向西边走……喂,何立是谁?”

那青年和尚双目一睁,手指山下一个飞马狂奔上山的人道:“何立来啦,何立来啦,他是秦太师的家将。”

岳多谦不觉一惊,暗道:“秦太师?秦桧?……”

那和尚双目一闭道:“告诉施主们一个消息,国失于城,宝国军节度使岳元帅就要遇害……”

岳多谦大吃一惊,正待追问,只见那青年和尚又低声念道:“……何立自东来,我向西边走,

若非佛力大,岂不落人手?”

这是那山下之人巳自赶到,那人是个胖子,拔刀喝道:“大胆妖憎,岳贼党羽,竟敢信口雌黄,妄论丞相是非,还不跟我何立回去伏罪?”

那年青和尚朗笑一声。吟道:“若非佛力大,岂不落人手?”

那何立下马舞刀上前,岳多谦待要喝止,那何立却已大叫一声,退了三步,岳多谦问道:“怎么?”

那何立道:“和尚巳死了。”

岳多谦上前一摸,只见和尚笑容仍在,身巳僵硬,实已圆寂了。他想到和尚所吟的诗句,不禁心中一凛,暗赞道:“这和尚年纪轻轻,却是异人。”

岳多谦伸手一把抓住何立,冷冷道:“我知道你是秦桧的家将,你方所才说的‘岳贼’可是岳飞?”

何立忽觉手上如加了一道铁匝,又热又痛,手中握着刀却是动也不能动,当下骇得面如死灰,结结巴巴道:“大王饶命,是……是……是岳飞……不管小人的事……”

那青年和尚所说“国失干城”四个字飘入岳多谦脑海中,他反手一推,何立跌倒地上,他喝声:“快走!”

抱着芷青一步飞跨,人在七丈之外,一方追赶上去,问爸爸道:“到临安去?”

岳多谦道:“不错,咱们快!”

大宋高宗绍兴十二年的最后一天。

临安被笼罩在大雪中,而银白的雪野被吞噬在黑夜里。

这是大年夜,在往年,虽然在这四更夜半,临安城中的灯火会通宵达旦的,但是如今,正是所谓国破家亡,寄旅异乡的游子又有何乐可作?

城垣上守夜的卫兵也懒洋洋地靠在阁柱上,忽然他眼前一花,黑暗中似乎觉得有几条人影一掠而过,他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看,却又不见什么了。

岳多谦扶着伤势未痊的芷青,带着他三个儿子,从城垣上一掠而过,现在,他们在屋脊上飞奔。

今夜的临安似乎还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岳多谦奔过了两重街屋,远远望去,皇宫的屋宇依稀可见,街心静荡荡的,忽然一阵依依晤晤的声音,街角一个醉汉走了过来,那厮手中还抱着一只酒壶,嘴里不断地哼着不成曲的小调。

岳多谦轻轻地跳了下来,他一拍醉汉肩膀,那醉汉却哼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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