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话来。
蒲逸凡伫立窗外,良久得不到李兰倩的回话,不由感到奇怪,忖道:“莫非因我身怀‘玄机遣谱’,害得师叔被人杀害,她心中怀恨于我,不愿见我了吗?”
中年儒士见她神情木然,满脸迷惑,知她仍自心存疑虑,当下沉声喝道:“倩儿,还不赶快去开门,难道要师父去替你迎接客人不成?”
他这声沉喝,就像深山古刹中的晨钟暮鼓,音调清越,振迷启浑,使她纷乱的神思,猛然清醒过来,但仍自带着将信将疑地问道:“师父,可真是蒲师哥在叫我吗?”
此话一出,蒲逸凡已顿然恍悟过来,赶忙答道:“不错,正是小兄,师妹,请把院门打开,小兄好……”
李兰倩这次听得十分真切,耳际响起的,正是她熟悉、想念的声音,不由愁怀满开,心花怒放,未待蒲逸凡话声落地,便已娇声接道:
“哎呀!真是蒲师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点叫我呢?凌晨大早,风寒露重,站在外面多冷啊!着了凉可要生病的呀!”
娇声婉转,有如黄鸳鸣唱,几句轻言细语,情爱洋溢心中充满了惊喜,也表露了对他的关怀。蒲逸凡听在耳里,喜在心头,如沐春风,如饮醇酒,当下微微一笑,道:“我见你吹箫自娱,十分入神,唯恐打扰师妹的雅兴,所以没有叫你!”
李兰倩娇声说道:“唔!你这话倒是不错,师父时常告诉我,说吹箫之时,切忌有人打扰……”忽然想起蒲逸凡博通音韵之学,问道:“蒲师哥,你觉着我吹的调子好听吗?”
蒲逸凡想起适才那种袅袅娆娆,如泣如诉的缕缕箫音,脱口赞道:“感人肺腑,好听极啦!”
李兰倩道:“真的吗?我再吹一支曲子给你听好啦!”
话完毕箫就唇,正待开始吹奏,忽听那中年懦士朗声说道:“倩儿,你要把你师哥关在外面,听你吹箫吗?”
原来她此刻兴奋过度,只顾和蒲逸凡说话,竟连他还在外面也给忘了;而蒲逸凡见她似在兴头上,自也不好催促,是以两人一里一外,隔窗说了半天话,仍自不知不觉。此刻,经中年儒士一说,两人同时觉着脸上一热,尴尬已极。
李兰倩双颊泛红,侧脸望了她师父一眼,又转头对窗说道:“蒲师哥,你等等,我这就去打开院门……”
话未说完,人已如一阵风似,但闻急促的步履声响,向房门外走去。
蒲逸凡适才来此之时,已打量过这宅院的形势,知道眼下停身之处,是宅院的左面,必须顺着向前走,再向右转弯,才能到院门前面。现下一听师妹去开院门,便立即举步,沿着墙壁向前走去。
这宅院本就不大,他走的又快,瞬息工夫,已到了院门前面。抬眼望去,院门早已打开,只见李兰倩当门而立,美比花娇的脸上,带著一抹欢欣的浅笑。
蒲逸凡望着这位劫后余生的师妹,心中感触万端。适才两人隔着一重窗户,像有千言万语似的,讲得没完没休,此刻四目相对之下,竟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兰倩睁着剪水双瞳,望着蒲逸凡,怔怔的出了一会神,忽然纵身一跃,扑到他的怀里,惊喜之下,仅叫了声:“蒲师哥……”忽的鼻头一酸,泪水夺眶而出,竟自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要知李兰倩虽然绝处逢生,她师父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救醒过来,以高明的医术,灵奇的药物,替她治愈了肉体上的伤势,但却无法施以回春妙手,医好她心灵中的创伤,两个多月来,她心伤老父的惨死,又念师哥的存亡,无时不在哀伤中度过……。
但她被人救来此处,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虽然芳心早碎,满怀忧念,但却无法排遣,没有倾诉的对象,朝朝暮暮,日日夜夜,只好:
“强将伤痛抑心底,
满怀悲泪不轻弹!”
此刻,她想念中的人,意外地出现在眼前,积压在心中的缕缕悲思,满怀愁苦,便顿然化成了滚滚珠泪,有如黄河堤溃一般,滔滔不绝地泛滥出来,一时但闻哭声泣零,再也说不出话来。
蒲逸凡一手搂着她的娇躯,一手抚看她披肩的秀发,目睹她梨花带雨的凄伤样子,也不禁情伤往事,百感交集,要不是两个多月来风险奇遇已使他能克制自己的情感,当场也几乎热泪夺眶地哭起来。
李兰倩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哭,这一哭真个是柔肠寸断,哀哀欲绝……。
蒲逸凡见她长哭不止,怕她声嘶力尽,有伤中元,心头不免作起慌来,方想劝慰她几句,却又想不出适当言词,正感为难之际,院内突然传来那中年儒士的声音道:“倩儿,十七八岁的人了,一见面就抱着你师哥哭,你不怕旁人看了笑话吗?……”
蒲逸凡听得心中一动,缓缓扶正她的身子,接道:“师妹,别哭了,我还有许多话问你呢?”
李兰倩经过一阵哭泣,积压在胸中的伤痛己发泄了不少,听得她师父与蒲逸凡的两般话语,立时止住哭泣,举起衣袖,拂拭了脸上泪痕,凄然说道:“蒲师哥,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你了!”
蒲逸凡听得心中一酸,岔开话头,道:“师妹,快带我去见你师父!”
李兰倩转身跨进院门,掉头娇笑一声道:“师父对我好极啦,他武功又好,人又长得漂亮,等下你见了,保险你一定喜欢他。”此女虽已十七八岁,但却天真未琢,适才哭得死去活来,转眼便笑语如珠,说起话来,简直幼稚得教人好笑。
蒲逸凡跟在她身后,边走边问道:“师妹,你可是你师父救来这里的吗?”
李兰倩道:“是不是师父救我的,我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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