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老道还要装蒜吗?快与我自行了断!”
说着指了指崖下沙谷。
道人被他这句话激动了万丈雄心,但他只平静地道:“五十年来,天下还没有人敢对贫道说这话。”
他这句话虽然听来平淡,实则凛凛威风,完全是一派宗师的口吻。
那人暗暗大吃一惊,他搜尽脑海也寻不出这个道人的来历,于是他冷笑了一声道:“普天之下任何人碰着我说这活,也只有乖乖地听着。”
道人挑衅地问:“如果不呢?”
此刻,他似已完全忘记自身功力全失的事,那人闻言冷冷地道:“如果不,就滚下去!”
他再次指了指崖下沙谷。
道人开始有一种预感,他觉得在一切困惑的问题中,眼前这个人是最大的线索,相较之下,他本身的安危反倒变成其次的了,于是他试探地道:“贫道有一句忠言——”
这话突如其来,那人吃了一惊,忍不住道:“什么?”
道人一字一字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施主要留神啊!”
他的双目紧紧盯着那人的脸,但是,那人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敢情他是带着人皮面罩。
道人正自失望,那人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带着些许不寻常的激动,他大笑道:“包括老大爷在内,宇宙之中没有一物能制老朽!”
他的笑声方落,轰然一个霹雳大雷,震得大地都似乎一跳,重重地掩住了他的狂笑,那人止住笑声,不约而同地和道人一齐抬头看了看天,他的眼中微带着一丝恐惧;云雾尽散,日光忽然明亮起来。
日光一亮,立刻地下现出偏向左边的短影儿,先前的影儿是偏右的,那人发现了这影子,在心中暗道:“是午后交子了。”
道人针对着那人的狂言,轻蔑地道:“据贫道所知,世上至少有一人能制服施主。”
这一个人,只有道人自己知道,那是指他自己啊!
那人听了这话,似乎不甚了解道人之意,但他狂傲地大笑道:“十……当年神州第一高手天一大师尚且奈何我不得,凭你这牛鼻子就成吗?”
道人的双眉暗中挑动了一下,那“天一大师”四个字像是打中了他心中的那根弦,他的声音变得海阔天空般地豪气干云和不可一世:“你以为天一大师做不到的事贫道就无法做到吗?”
那人惊震得瞪大了眼,他认为敢说这句话的人世上仅是寥寥可数,而在这些人中他不认识的,那只有一个,除非是他……
于是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压低着嗓子道:“你,你可是青木?”
道人也压低了嗓子道:“你现在才知道?”
那人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直退到悬崖的边缘,他暗中把全身功力遍布,屏住呼吸。
青木道长开始考虑到现实,他暗暗想道:“我躲在石后听得他的自言自语,那么他是非杀我灭口不可的了,现下我功力全失,不堪一击,应该如何是好?……”
他明知不可能,但是仍然存着希望地猛一提气,那口真气到了丹田之上就散去了,再也无法凝聚,他暗暗长叹了一声。
他心又想:“这人带着人皮面罩,功力又骇人听闻的高强,而且他既练漠南金砂掌力,又具上乘峨嵋内家神功,却不知究是什么人?”
“反正我此刻绝不能露出来丝毫畏态……”
于是,他双目低垂,用他数十年的定力压抑住自己的紧张,静静地立着。他的表面果然现出无比的淡然平静,但是他的内心,毕竟紧张万分,他仿佛听见对面那人的脚步声,一步步渐渐近了,于是他心中更加慌了……
终于,他似乎感到那人已到了眼前,于是他猛然睁开了眼,寄怪的是,对面那人依然站在原地,而且面色木然,似乎也在思索一件极难决定之事。
原来青木道长紧张过度,他可忘记了对方既知他是青木道长,又岂敢妄然出手?
那人正在想:“糟啦,我方才自言自语全让他给听去了,这牛鼻子威震天下,我即使能胜他也非得拼至力竭精疲的地步,那时内伤突发,岂不……”
青木道长正是当局者迷,一时在心中猜疑,脸上流过一丝不自然之色,那人鹰眼一扬,正好瞧见,他心中一怔,暗道:“难道这牛鼻子是假冒的?”
此念一生,他立刻仔细打量青木,青木心中一跳,信口胡扯道:“施主没有别的事了吗?”
那人闻言心中又是一动,暗道:“这厮知我秘密,万万留他不得,而且这厮若是冒牌的话,这个跟斗可栽大了……”
于是,他提气运于掌上,准备一举突击,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缓缓放松下来,倒底青木的威名太大了,他不敢作此冒险,他暗暗道:“我宁愿让他骗一次,也不能吃这个大亏。”
青木道长很快地道:“那么贫道失陪了。”
那人冷哼一声,眼见青木转身要走,心中又急了起来,一个念头突然升起:“管他是不是青木道长,他一转身,我立施暗算,难道他能逃脱?”
于是他悄悄把全身功力齐聚右臂之上,青木仍然缓慢潇洒地转过身躯,一步跨出,竟到了七八丈外!
这是全真的轻功绝学,青木道长故意全力施为,果然精彩绝伦,那人单掌已提了起来,忽又停住,他捏了一把冷汗,暗自庆幸道:“幸好没有妄动,这牛鼻子不折不扣正是青木老儿!”
青木道长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背后的变化,他仍保持着挺直的姿势,大步前行。
那人似乎生性多变好疑,他确定此人是青木之后,心头一转,又想起一个念头来:“哼,他是青木又怎的?我至少要上去试他一招!”
于是他大声喊道:“喂,喂,道长留步,待老夫送客。”
他大步追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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