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白了的老者,懒散地斜靠在一株大松树下,嘴中咿咿呀呀地唱着山歌。
呼地一声,树上掉下了一只松果,来势甚疾,径奔这老者的泥丸大穴,那老者忽然仰面一吸再一吐,那松果来势一窒,反射而上。
树上一人哈哈笑道:“老五,你又进步些啦!到底是年轻人。”
树下是五雄中的老五——“云幻魔”欧阳宗。他不高兴地道:“老大,你今年贵庚啊?”
风伦坐在粗树枝上,其实应该是“浮”在松针上,例着嘴笑道:“老夫一百零七岁又十三个月啦!”
欧阳宗道:“我不过比你少五个月,哪里算是年轻人。”
风伦一吐舌头道:“乖乖,你我这份年龄,这五个月可少不起啦,一日便是一年,你少了百多年,不算年轻又算啥?”
欧阳宗一摆手道:“不和你胡闹,喂,你望望老三回来了没,可带了些什么样的东西请咱们吃。”
原来五雄在这山上修身养性,只待八日之后,便去接收沉沙谷。他们早有退隐之意,但一来实在没有个清静的所在,二来没有传人,三来尚有十年之约未了,非和陆介大战一场不可。现在三事皆了,还不归老,只怕将来不容易,五个人一齐身退了。
这是老人的悲哀——朝不保夕。
风伦仰起头来,用鼻子深深一嗅道:“老三回来啦!不对,还有别人的味道,待我仔细瞧瞧。”
欧阳宗道:“算你狗鼻子灵。”
风伦站起身来,用手括住额前,眼睛眯成一缝,煞有介事地道:“哈!今天加菜了。”
欧阳宗一跃而起道:“是什么东西,兔子还是猪?”
风伦坐下道:“是人子。”
欧阳宗一怔道:“人子?”
风伦摇头摆尾地道:“人子者,食人肉也。”
此时老四“三杀神”查伯闻声也从石洞中走了出来道:“那老三变成名副其实的‘人屠’啦!”
欧阳宗戟指笑骂风伦道:“听他胡吹,老三现在是咱们中间的圣人!”
风伦道:“信不信由你,反正他一早去打猎,现在扛了个人回来便是了。”
老二“金银指”丘正这时也出来了道:“我偏不信,让我瞧瞧。”
没见他什么动作,便已上了树,他“咦”了一声道:“怪哉,那人长发垂肩,还是个女的。”
风伦冷冷一哼道:“我偏说是个男的。”
他们一个说男的,一个硬说是女的,两人在树上便吵了起来,吵声忽然停止,原来“人屠”任厉正满头大汗地扛了一个人走出林子来。
风伦和丘正一齐跳落到地上,任厉旁若无人地扛了那人直往石洞走去。
欧阳宗见他两眼已发了直,连招呼都不向老弟兄们打一个,暗道一声不好,莫非任厉的老毛病又发了。
他们四个不敢离他太近,以免任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来一下。四个人无声地排成一列,跟在他后面。
风伦身为老大,只得干咳了一声道:“喂!老三,你请客也得把客人介绍给大家啊!”
任厉冷峻地哼了一声,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脚下却一点也不放慢,已然走进了石室。
风伦讨了个没趣,丘正在旁边帮腔道:“喂,老三,菜在哪里,午饭没得着落啦!”
任厉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却把肩上的人仔细地放在一张石塌上,他跪在石榻旁,轻轻地分开了覆盖在那人脸上的头发。
欧阳宗蹑手蹑脚地挨近了过去,瞥了一眼,惊道:“这不是神龙剑客何摩吗!”
任厉头也不回,但却是第一次开了口道:“谁说不是。”
“三杀神”查伯道:“喂!老三,你真的要作人屠不成?”
任厉迅捷无比地转过身来,大喝一声道:“谁敢碰他一丝毫毛!”
四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心中都在奇怪,这次任厉的疯病可犯大了,但这何摩又与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无端发疯?
风伦连忙摇手道:“大丈夫说不碰就不碰,别凶,别凶。”
大概普天之下只有任厉发疯才能镇住他们四个了。
任厉这才悻悻地回过身去,又跪在地上,他缓缓地拂着何摩的头发道:“小眉,你放心,我一定会医好你的外孙的,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完整的外孙的。”
风伦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小眉”是谁。
但是,鼎鼎大名的后起之秀何摩,怎会又变成了“小眉”的外孙,他们不约而同地有了个念头,只怕任厉又疯得认错人了。
欧阳宗走上一步,扬声道:“老三,这位何小弟犯了什么毛病呀?”
他特别强调了“何小弟”这三个字,来提醒任厉不要再认错了人,前回他莫名其妙地救了青木,这会可没了千年人参,自然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任厉沙哑地道:“失心疯!”
白龙手风伦惊道:“那岂不是坎离二脉倒置了吗?”
任厉白了一眼道:“便是短了这二条大脉我也不怕。”
查伯想上前又怕任厉误会,只得大声道:“老三,千万不能乱下手,咱们从长计议。”
金银指丘正耐不住喝道:“老三,你要放明白些,你若下手救他,就要废去自己一身功力,而且两肌力道的反震之力,足以使你坎离两脉倒置!”
任厉声调不改,仍是老话一句道:“便是短了这二条大脉我也不怕。”
欧阳宗道:“咱们兄弟一场,八天之后,便要洗手江湖,你何苦为了这人而牺牲了大家的天年之乐,和百年来的愉快合作。”
任厉抬起头来,瞪视着石壁,显然地,他心中对这句话颇有些动心,但他迅速克制了自己的情感,毅然地道:“我管不得那许多了,他是小眉的外孙。”
他举起右手,食中两指,并指加戟,眼看便要落下。
风伦猛喝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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