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总付我一点,我若是不收,他就不肯向我赊欠了,没有办法,为了报答他的大恩,我只好把帐写上,算是稍为对他尽一点心,因为我知道郭爷好客,却经常闹穷,如果不找我赊欠,他的那间祖屋非卖不可……”
杏儿一怔道:“想不到郭伯翁会闹穷。”
店东道:“他怎么不穷呢?他既无家产,又没有生计,完全是靠着教徒弟赚一点束修。”
杏儿道:“他的弟子很多,有钱的也不少,每年对他的孝敬很丰厚,难道还不够他养家吗?”
店东道:“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却很清楚,他的门人奉敬虽多,但靠他吃饭的人更多,而且他人又慷慨,上门求告的人从没有空手而回的,再多的钱也不够花,他救了我,却并不以此示恩,只是拿我当个朋友,才向我赊欠,除了我之外,谁也不知道他的困窘。”
说着笑笑又道:“不!还有一个人知道,那是郭大娘子,她娘家是个富户,陪嫁的妆奁很多,但都被郭爷拿来赈济朋友了,郭爷帮助人时,十金百金毫无吝色,但郭大娘子嫁他十年,没置过一件新衣,头上戴的钗环都是黄铜镀金的,为了怕人看出是假的,她每天晚上都要取下在墙根的泥土上擦一遍,好保持光泽。”
杏儿道:“你怎么知道的?”
店东道:“因为那些首饰都是郭爷托我卖掉的,我才清楚郭爷的困境,整个轵城也只有我知道郭爷穷,就为了我那浑家嘴不稳,我不敢告诉她,想不到她竟在背后数说郭爷,回去后我非好好教训她一番不可。”
杏儿一笑道:“高掌柜,你敢吗?谁不知道你怕老婆。”
店东的脸一红道:“不错!我是怕她,但为了郭爷,我就不怕她了,几年前我揍过她一次,就因为她在我面前埋怨郭爷,那一巴掌打得她三天不敢见人。”
杏儿笑道:“那我们这次,又要有几天不见大娘子呢?”
这句话把几个伙计又说得笑了起来,但那店东却正着脸道:“杏姑娘,今天是为了怕你对郭爷有所误会,我才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杏儿笑道:“高掌柜,你放心,我绝不会多嘴,倒是你这几个伙计要多关照一下别嚷嚷出去。”
店东笑了笑道:“那倒不会,他们都是受过郭爷好处的,所以才半夜三更不睡觉为郭爷尽点心,店里的人手那么多,我只带这几个出来,就是因为他们不会发怨言。”
杏儿不禁点点头道:“郭爷真是个奇男子,郭大娘子也了不起,他们是一对奇人。”
店东笑道:“杏姑娘,你们家窈娘与那位白公子也是一对奇人,否则郭爷不会跟他们结交的。”
杏儿眉飞色舞地道:“不错!白公子是侠义世家,我家姑娘也是侠义后人,所以他们才能配成一对。”
说起白秋君与窈娘,她更得意了,喋喋不休地述说着他们结合的经过,把几个人都听得出神了。
在窈娘的香闺里,刚把一桌酒菜备妥,杏儿也把听来有关郭解的事转述完毕,郭解已经登门拜访了。
寒喧已毕,郭解从胸前取出一双白璧放在桌上,道:“白老弟!你与窈娘花烛之喜,郭解因事外出,没能赶上,这一点薄仪聊表心意,万祈笑纳。”
白秋君连忙辞谢道:“这白壁太贵重了?怎么敢当呢。”
郭解笑道:“你不要客气,这一双白璧的来源不太光彩,我正不知如何处理,但用来作二位的贺礼却是再好也没有了,这也是我意外发来的横财。”
白秋君脸色微变,郭解忙道:“老弟,你别误会,这虽是横财,却绝对是清白的,我只是不好意思留为自己用。”
罗东扬笑道:“郭老弟!你的胸襟行为我们是久仰了,相信你也不会取不义之财,只是你不说明白,这小伙子的脾气很孤介,恐怕不敢收下来。”
窈娘却说道:“老爷子,您说错了,我决定收下来,因为我相信郭大爷的为人,绝不会取伤廉之财。”
郭解拱拱手道:“谢谢窈娘的看重,这一对白璧我取之无愧,藏之则伤廉,因为那是我替人排解纠纷的报酬。”
窈娘一怔道:“郭大侠,我听说你常急人所难,为人排解纠纷,却从没有索取过报酬。”
郭解一笑道:“是的!唯独这次例外,而且还是我指名要的,前几天我到河东去……”
白秋君道:“我听说了,而且我在路上等候大侠,没想到当面错过了,大侠为什么当时不表明身份呢?”
郭解道:“一则是我想明白真相后再作处置,当时表明了,我怕老弟当场就找我拼起来了;二则是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从河东回来,而在那条路上,却是河东返轵必经之地。”
白秋君一怔道:“大家都知道大侠到河东去了。”
郭解道:“是的!但我回来后,却告诉大家我是从别处回来的,那天我看见了王二混都避过,若非老弟是个陌生人,我也不会跟老弟见面,目前除了三位之外,谁也不知道我到过河东。”
罗东扬道:“这是为了什么?”
郭解道:“前辈知道河东南北二村,为了争一条水渠的灌溉,每年都要举行一次械斗。”
罗东扬道:“是有这么回事,听说他们打赢了,就获得当年的使用权,而这条水渠,关系着两村的民生甚钜,因此他们每年都化重金邀集打手助阵。”
郭解苦笑一声道:“今年两方都找上我了,两方都暗中派了人前来重金礼聘我去当打手。”
罗东扬怒道:“这批人简直太侮辱我们游侠了,一个游侠的人格,岂是金钱可以买得动的。”
郭解一笑道:“但郭某却给他们买动了。”
罗东扬与白秋君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