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攻了进来,伍子胥在闪身躲避时,一个疏神,手背上挨了一剑,受伤不重,却已将剑丢掉了。
专诸脸上这才露出了得意笑道:“我终于击败你了。”
伍子胥淡淡地冷冷一笑道:“不错,现在你可以杀死我了。”
专诸摇了摇头笑道:“不,我只想击败你就够了,不过我觉得很奇怪,你的剑术造诣很深,为什么只守不攻呢?”
伍子胥冷笑道:“万人敌的剑法中没有守招,发必攻敌,你自命为高手,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专诸一怔道:“我连攻了你几十手,你都没回一招。”
伍子胥一笑道:“为什么不看看你身上再说。”
专诸俯头一看,脸色大变,原来他的衣衫上遍布剑痕,横一道竖一道,自胸至腹,交相错列,痕迹分明,每一道剑痕都是在致命的部位。
伍子胥笑道:“这就是万人敌的剑法,当你攻我一招时,我早已先攻出一剑了,你一共攻出六十七手,我也回了六十七剑,不过我很幸运,在我以前所遭遇的大战中,没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好手,否则我最多只能杀死六十七个,而必死于第六十八人之手,你第六十八次攻得很劲厉,证明你在剑术上确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专诸长叹一声,当的一声,折断了自己的长剑,丢在地下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剑了。”
伍子胥轻笑一声道:“匹夫的气度,不是征战之才,在战场上不怕失败,那怕身被重创仍然要裹伤再战,直到倒下去,起不来为止,而且兵可败,志不可挠,这才是力敌万人、心雄万丈的将才胸怀,你实在很差。”
专诸默然无语,俯头走出去,但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问道:“你第一剑就可以杀死我,用了六十七剑,你有六十七次杀死我的机会,为什么你不下手呢?”
伍子胥傲然道:“除了在疆场对垒,我是不杀人的,因为我逞的不是匹夫之勇,我要的不是市井侠名。”
专诸又叹了一声,俯头默然而去。
伍子胥也惆怅了一阵,才用舌舐去手背上的血迹,拾起长剑,摸娑着剑叶自叹道:“我伍员也是英雄气短了,居然跟一个市井游侠动起手来了,难道我竟这样无聊了吗?”
叹息了一阵,正待走时,忽然隐处现身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锦衣青年,长揖道:“将军请留步,我们谈谈。”
伍子胥一怔道:“阁下是……”
青年人道:“在下公子光。”
伍子胥一怔,公子光这三个字使他颇为震惊,他是吴国先主的长子,现任的国君是他的族弟。
吴王樊诸有三个弟弟叫余祭、夷昧、季札。樊诸知道三弟中,季札最贤,有意传继大位所以生前未立太子,故而他的长子光始终是公子的身份,樊诸死後,按兄终弟及的例子,传位余祭,余祭死后,又传位夷昧,等到夷昧死后,本该传季札,可是季札胸怀淡泊,避不肯就位,吴臣乃立夷昧之子僚为王,原为世子的公子光反而不得继统了。
因此,伍子胥见到公子光后,反而有点不知所之,倒是公子光很客气地道:“将军神勇天下闻名,唯来到敝国后,因形貌改变,无人得识,乃使将军困顿,吹箫市上。”
伍子胥一叹道:“去国之臣,命当如此。”
公子光笑了笑道:“将军言重了,将军虽自扬其名,但实在难以使人相信,今天要不是见将军神威,小王仍是无法相信将军就是勇闯五关,连斩六将的伍员。”
伍子胥抚着灰白的胡须长叹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把胡子虽然帮助我过了昭关,但也毁了我。”
公子光道:“将军不必自伤,玉在璞中而不掩其华,总会有脱-而出的日子,将军没有忘记离楚时所发的豪语吧?”
伍子胥愤然地道:“忘不了的,伍员有生之日,定必复父兄之仇,而后刃平王之首,其奈天不假我……”
公子光一笑道:“将军既有此心,光必当努力,国君对楚颇有意,惜未得其人而已,光必将为军引见推介。”
伍子胥喜极长揖道:“伍员如得复父兄之仇而刃竖子之首,当衔环结草以报公子之盛德也。”
公子光笑着拖了他的衣服就走。
伍子胥在公子光府邸中,将息了两天,整肃了仪容,也备就了一大篇攻楚的计划,去晋见吴王僚时,所得的后果却是十分沮丧的,吴王僚收下了他的计划,只说慢慢研究,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也没有重用他的意思。
伍子胥怏快地随公子光回了府中,公子光倒酒为他解闷,屏退左右,才恳切地道:“今天国君对将军的计划倒是颇为动心,但最后又冷淡下来,却是我的进言,我说将军只是藉此以泄私仇,能有所得,于吴却无所益……”
伍子胥愕然道:“公子既有此疑,为什么又要代伍员引见呢?这不是拿伍员来开玩笑的吗?”
公子光诚恳地道:“将军请少安毋躁,我有我的用意,先王传弟不及子,乃依国室之裔例,光无所怨,可是季叔避不就位,大统应归属于光才对,然诸臣媚谄夷叔,拥立了从弟僚登基这使我颇为不平。”
这是他们的家事,伍子胥不便为言,公子光又道:“何况僚胸无大志,又为小人所包围纵或有取楚之心,必不会升重将军,大事必不可为,将军一定要灭楚复仇,光一身任之,但必须先助我取得大权。”
伍子胥默然道:“那公子为什么不早说明,要我献出节略呢?那是我精心所筹思的策略呀。”
公子光道:“将军之策略极具价值,所以君国才留下了,虽不借重将军,却必依策而行之。”
伍子胥道:“策略中虚实只有我才知道如何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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