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所遗“归化秘笈”的特殊怪招,林淇留了个抄本,交给柳无非转授孙冬。
孙冬粗中有细,第一次挨了一掌,见这个老头子居然能抗受她的反击神功,知道他一定不好惹,所以一回招就是煞着。
柳无非懂得奥妙,连忙叫道:“谢大侠,左闪!不可挡……”
谢长风一格出去,孙冬的抓势竟是虚招,心知不妙,连忙照着柳无非所说的方法,身形向左硬闪,可是反应略嫌迟了一点。
孙冬的另一只手像魅影似的罩了过来,对准他的长须上抓去,顿时握住了须梢,大声叫道:“老家伙,你叫我一声姑奶奶我便放了你……”
谢长风的皱脸上涌起了怒色,沉声喝道:“无知畜生,你在找死!”
目中精光暴盛,脸上的皱纹突然都平了,将一副瘦长的脸鼓成了圆形,那根根银髯倒卷了过来,像钢针般地向孙冬手上刺去。
同时他被孙冬握住髯梢的那一部分,也突然射出一股劲力,刺着孙冬的掌心。
孙冬痛得像杀猪般地大叫起来,放手跳出老远,掌心掌背上满是鲜血,一面哭一面叫道:
“老家伙,你是老妖怪,你会妖法……”
谢长风逼前一步怒道:“丑八怪,你再胡说八道老夫就要你好看!”
孙冬脾气只服林淇一个人,只怕一个侯行夫,对其他人却是愈拗愈强,跳起脚来大骂道:
“老妖怪,老王八蛋,你就是用妖法杀了我我也不怕,我非好好地揍你一个稀烂不可……”
跳过去劈掌就砍,掌风凶猛,谢长风上过一次当,不敢再大意硬封,一直等她的掌势落实,才闪身避开,如此对拆了五、六招,他变得一味躲避,无暇还招。
孙冬边打边叫道:“老王八,你有种就不要躲,好好跟姑娘对两掌!”
谢长风脸色微红,他自闯荡江湖以来从未遭遇对手,赢得侠王之称,今天却遇上这么一个怪物。刚才那一招虽然是利用精心苦炼的返朴归真神功,没被她把胡子给拔去,而且还占了上风,然而在形式上已经落了下乘。
现在被她一轮狠攻,弄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口气实在难忍,大喝一声,骈指如剑,使出了一招“寒塘渡鹤”。
这是他当年无敌铁剑十九式中一着精招,功力与年岁俱增,这一指代剑刺出去的威力尤胜往昔。
孙冬本就不擅于招式,那几手掌式只是沾著“归化秘笈”的光,利于攻而无守,因为“归化秘笈”由武功使了出来,根本不容对方有还手的机会。
然而她遇上的对手是谢长风,侠王之誉并非虚得,在她漫天掌影中仍能攻进一招,指尖触者她的颈下,劲力透了进去。
孙冬皮肉再坚也承受不了,“咯”的一声,铁塔似的身躯凌空倒下,顿时闭过气去,柳无非大是着急,连忙上来想扶她,谢长风目光凌厉地道:“柳先生意欲何为?”
柳无非歉咎地道:“她是浑人,谢大侠想必不会与她一般见识!”
谢长风庄容道:“兄弟自然不想取她性命,可是此女是非不分,柳先生能担保她将来不再跟我们捣蛋吗?”
柳无非不禁默然,因为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这个傻姑娘;她吃了大亏,难保不会乱来一通。
谢长风目光炯炯的道:“此女一身功夫怪异,假若今日放她过去,异日在对付那狂徒时,她夹在中间捣乱起来,柳先生可有善策安排?”
柳无非更无法回答了,孙冬对林淇是一种无邪的感情,然而这种感情比甚么都深,谁要是伤害林淇时,她拚着性命也会维护他的。
支吾了半天,他才对谢长风道:“谢大侠意欲如何处置她呢?”
谢长风想了一下,道:“兄弟想点破她的气门,废掉她的武功!”
柳无非大惊道:“那不是白白地糟蹋一块美材!”
谢长风正色道:“此女的确是练武的奇才,然而武功之用,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柳先生能担保她不为恶吗?”
柳无非默然无言,慢慢地站了起来,沉痛地道:“随便大侠如何处置吧!其实这孩子心地十分善良,恶事是不会做的,只是牵涉到林淇,兄弟就无法多说了!”
谢长风歉咎地道:“兄弟也是此意,那个姓林的少年恶踪已彰,这个女子既然对他情感深切,就是吾等除恶的阻力,兄弟不得不出此下策!”
柳无非背身挥泪,不忍目睹,谢长风也低叹一声,举手朝孙冬的气门上戳去,忽然楼口传来一声朗喝道:“慢!”
谢长风手势一顿,只见楼山站着一对中年人,男的风度俊雅,洵洵若儒着,身着青衫,斯文十足,女的鹤发高髻,朱颜雍容。
柳无非见到那男子之后,不禁失声惊呼道:“林大人……”
中年男子拱拱手道:“兄弟林世辉,已经摆脱仕途,柳老师不必再以官场口气相称!”
其余之人不认识林世辉,自然也不知道他会武功,只是为了他的气度在斯文中另具威仪,对他不免另眼相看。
那中年美妇走过来,弯腹一提孙冬,连拍了她身上的几处穴道,将她闭住的气息拍活开来,手法迅速准稳,使大家又是一阵惊异。
柳无非隐约已猜这美妇是谁,连忙拱手再问道:“这位可是名满苗疆的蛊神……”
中年美妇微笑一声道:“不敢当,妾身就是段金花!”
大家更为吃惊,“蛊神婆”段金花名满苗疆,却从来不履中土,她这次突然现身,而且还陪同这一个姓林的中年人,不知是何身分?
林世辉平静地对谢长风一拱手道:“兄弟风闻大侠广传武林帖,邀聚天下群雄以谋对付犬子林淇,所以特地赶来参与盛会!”
谢长风讶然失声道:“原来林兄是……”
底下的话再也接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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