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地施了一礼,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主人。”
预让点了一下头。朱羽道:“预先生乃是当世闻名的大剑客。”
预让卑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朱公子如果准备告诉她我杀了她的父亲,似乎大可不必了,我相信她已经知道了。”
朱羽脸上一红。果然莫姬道:“是的!奴婢已经知道了,家父受雇出去刺杀主人前,也知道此行的生还机会太少,要不是为了奴婢,家父绝不会答应这次行动的,主人安然在此,家父的命运已不问可知了。”
预让轻叹一声道:“姑娘!我是不得已。令尊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剑士,我们双方仅以毫发之差,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无法以胜负来决高低的。”
“是的,奴婢知道,莫家世代所习都是弑人的剑法,剑出必凶,不是弑人,就是为人所弑,杀人者,人恒弑之,幸好,这种生活到家父死后,就可以结束了!”
“姑娘!你不会恨我吧?”
“当然不会,而且还会十分感谢主人。”
“什么?你还感谢他?”朱羽奇道:“他杀了你父亲,使你沦为女奴,你居然还要感谢他?”
“是的!为我莫氏全族,我的确应该感谢主人,因为他杀了家父,使莫氏一族的杀手生活得告结束,今后他们会务农耕种,安安份份地度日了,其次感谢他的,是他向朱公子将我要了过去,免得我在朱公子处为奴,日子会好过点。”
朱羽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跟着杀父的仇人,会比在我家中好?”
“是的!主人杀死我的父亲乃为自卫,我父亲去杀主人,是为了得金而赎女,他们相互之间都没有仇恨,主人更不会因此而恨于我,不像朱公子,你以重利贷金,又要先父以亲女为质押,目的在打击先父。”
“不错,我打击他,因为我痛你们家的行业。”
莫姬冷静地道:“那怕不是主要的原因,你打击先父,另有目的,最主要是怕他受了你仇家所雇而刺杀你!”
“什么?我会怕他杀我?真是大笑话,你们莫家的剑法胜得了我?”
“朱公子!莫家剑技兴人争胜或许不行,但杀起人却是无不中,再厉害的对手也难挡一击。
“这么说你们莫氏剑法是天下无敌了?”
“那倒不是,天下无敌的剑法是不必拼死的,我们最厉害的杀着都是与敌偕亡,怕的就是这一着,因为你太富有了,舍不得跟人拼命,你借钱给家父,要我为质,无非也是防着这一点,我若在朱家为奴,家父就不敢杀你,因为你死了,我将终生为奴,甚至会被选去生葬以殉。”
“荒唐!荒唐!预兄相信这话吗?”朱羽问道。
“别的我不太清楚。”预让道:“但是我相信莫氏剑法中,确有击无不中的杀着。”
“莫烈却并没有能弑死预兄。”
“那时因为他临时犹豫了一下,使我的剑尖刺中了他,否则我们就是并尸荒郊了。”
“犹豫了一下?一个杀手在杀人时会犹豫?尤其是在面对一个绝顶高手时,他会有这个错误?”
“他之所以犹豫,因为我是背对着他,他基于一个剑手的尊严,不想在背后出剑,以至于我回身出剑时,他慢了一点。”
朱羽道:“他若不犹豫那一下呢?就一定能弑死你吗?预兄!我想那刹那间的犹豫绝不可能差那么多。”
预让道:“他如不犹豫,必可刺中我。”
“只是刺中而已。并不是杀死你,我想预兄必已觉察剑发的方位,回身时已避开要害与正锋。”他不愧为击剑的大行家,虽未目睹,对双方的交手状况竟能充分的了解,所作的推测十分正确。
预让冷冷地道:“他那一剑的确威力无匹,但因为未抱俱死之心,速度与威势已自弱了一半,再加上临时的犹豫,仅得剑势的两三分威力而已。”
朱羽道:“这就是一个杀手的可耻之处,他们想杀人,却又怕自己被杀死,再厉害的剑式在他们手中也无法发挥出来。”
“朱公子在与人比剑时,就不怕被人杀死?”
朱羽傲然道:“我若与人比剑,全神贯注,身人剑中,意与剑合,根本不去考虑生死的问题。”
预让笑道:“好!闻聆高论知道朱公子已深得剑中三昧,他日有幸,希望能与朱公子切磋一下。告辞!”他拱了拱手。
朱羽道:“预兄要走了?”
“是的!多承厚赠,敝人十分感激,容再会,现在我要送这女孩子回家。”
“什么!预兄要送她回家去,不是留在此地?”
“留在此地干吗?”
“兄弟将她送给预兄,就是要侍候预兄。”
“我飘泊成性,四海萍寄,从不要人侍候。带一个人也不方便。还是她回家去的好。”
“预兄不必带着她去游历,此地已经在专为预兄所辟的客舍,预兄把她留在这里好了。”
预让道:“朱公子盛情可感,但预让是一个不识抬举的人,朱公子的好意心领了。”
朱羽道:“预兄莫非是不屑赐顾。”
“朱公子要如此想,预让十分遗憾,朱公子虽备华屋以待,但是预让没有居住进来的意思。”
这是断然的拒绝了。朱羽一下子感到很难堪,顿了一顿后才道:“朱某备舍以候大驾只为表示对兄的敬意,预兄自然有不住的权利,只不过这个女子。兄弟是准备安在预兄的宾舍中的。”
“在此以前,朱公子有作任何处置,但既蒙相赠,如何安顿她就是预让的事了。”
朱羽冷笑道:“预兄要带她上任何地方去,兄弟都不便干涉,唯不能送她回家,那样一来,预兄博得侠名,却陷兄弟为小人了。”
预让哈哈大笑道:“朱公子会说这句话。当初就不该把这女孩子给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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