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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让终于醒了,小桃家藏的汾酒真烈,预让从未醉得这么厉害过,因为他在酒醉中完全失去了知觉,是一个剑手从不应有的现象。
现在,他虽已醒,但是头还很痛,身体还很软,使不出气力来。他默默地运了一下气。
使残存的酒意慢慢地逼出体外,达到完全清醒的状态。
然后,他动一下手脚。很奇怪,居然没有桎梏镣铐,甚至于没有捆绑,他竟是完全自由的。
预让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惊异,他知道自己在赵国,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自然也有不同的待遇。
坐起身子,他看看四周,却也不像是在狱中,没有粗大的栅栏,没有巨厚的石块,甚至于,他也不见睡在乱草上,布的被褥,虽不华丽,但很干净舒适。
而且,也没有人看守他,从窗子里望出去,一片蔚蓝的天空,有白云飘浮,他可以隐约地听到远处的叫唤声,婴儿啼哭声,以及各种属于人的声音。
他确定了一件事他没有在牢房中。
监狱中是没有这些声音的。小桃并没有将他送进宫中去,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赤着足,下了床榻,撩开门帘,外面是一间客堂,也是他酒醉的地方,他一直没离开这屋子。
这使他更为不解了。大声叫道:“小桃姑娘!小桃姑娘!你在那里?”
“来了,来了!你可醒了?”
一个女郎从另一道门里过来了,手端了一口碗,碗中是一碗热腾腾的汤。
不过,这女郎却不是小桃。她比小桃高一点,比小桃丰满一点,样子却是很像小桃。
预让也认得她,她是小桃的姊姊大桃。姊妹二人都曾潜身在朱羽家中为婢。
预让怔了一怔:“大桃姑娘,你也在这儿?”
大桃笑笑道:“是的,预大侠,我是被妹妹叫回来侍候你的,她去钓鱼去了。”
“啊,钓鱼!钓鱼干吗?”
“做汤给你喝!你喝醉了,醉得很厉害,要用鲜鱼汤来醒酒,可是这几天晋城还很乱,没人卖鱼,她只有每天自己出去钓鱼,出去时,就由我来照顾你。”
“每天都去?莫非已有几天了?”
“是啊,已经三天了。”大桃说:“这三天来,你一直沉醉不醒,可把人急坏了,又不能去找大夫来瞧。只有每天喂你鲜鱼汤,幸好你今天醒了!”她把手中的汤送过来道:“快喝了吧,这是昨天的,当然不够新鲜,但一直用炭火温着,也没变味。”
预让倒不客气,接过来几口喝了下去。他感到又渴又饿,这碗鱼汤使他十分舒服。
放下碗,预让才问道:“这是你们姊妹的家?”
“以前是的,半年前我嫁人了,只有妹妹一个人住着。”
“令兄呢?朱羽就诛,他的冤屈得申……”
大桃道:“也只还他个死后清白,就在我们还家前五天,他因病而死于狱中。”
“呵!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干了这一行呢?重金一再被劫,捕盗不力,他该受惩的。”
“小桃姑娘好像还在担任那份工作?”
“是的。”大桃道:“案子查探清楚了,先父理应复职,可是他已身故,职务只好由我们姊妹来担任,因为这是世传的。”
“家有男子才是子袭父职。”
“我家没有男子,”大桃道:“我们姊妹只好挑起这份担子了,一直等我们嫁人为止。
其实本来也没有这么严格规定的,我们破了朱羽的盗案回来,君侯宫中的总管看中了我们姊妹,要我们下嫁,我们不答应,他就用这个方法来羁住我们,不让我们脱身。”
预让道:“这太岂有此理了!你们可以不理的。”
“我们在他的管辖下,不理不行。”
“那就弃家出走好了。”
“我们有过这个打算,可是先父手下的弟兄们都有家小在此,我们若是逃走,总管会令他们追拿,岂不是连累了他们?没奈何只有撑下去。”
“那你们就嫁人好了。”
“我早已订字于人,可是总管把那个男的找去,一面贿以重金,一面施以威胁,逼令他退了婚。其他人家也不敢再娶我们,我气不过,嫁了宫中的一个侍卫,总管没办法,只有死了心。但妹妹坚持不嫁,硬是对撑下去。”
“赵襄子听她说颇有贤声,怎么会容许臣属如此跋扈的?”
“君侯忙于军务,有了空就去演击剑之术,根本不理这种事情。我嫁了君侯的侍卫,原想托他向君侯陈情,但那个混帐东西不知受了人家什么好处,竟然也一直拖拖延延,始终没有消息。”
预让轻叹一声:“像你们姊妹这样一代英雄,居然也会受到别人的欺凌,这倒是使人难以相信的事!”
大桃居然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想欺凌我们姊妹的人,本身所付的代价也相当大的。”
“你们施以反击了?”
大桃道:“是的。平时他的势力太大,我们奈何不了他,但是智伯大军攻来时,引水决堤,君侯仓皇撤退,那个总管可神气不起来了,是受命守住宫室的……”
“这对他太为难了,怎么守得住呢?”
“不是他抵抗,而是要他负责看守及管理,智伯来了,一定会住进宫室,想必也还用得到他。他的职责是保持宫室的完整,以待君侯归来。”
“这倒是,据我所知,智伯住进了宫室,一切都保持了原状,宫中旧日的执事人员,也都留在原职,对了,率先领人进宫的是我,可没见到那位总管呵!”
“他不敢出来见智伯,而且他当了多年的总管,落下了不少的金银财富,唯恐在乱中被人所抢,把那些值钱东西包成了几包,放在马车上,乔装易容想逃亡出去。”
预让笑道:“他不跑倒没事,智伯的军纪极佳,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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