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将招式用足,无法改换的时机才发出,而且要在他最弱的空门中递进去,才能有效而不致徒耗体力。”
襄子点头道:“好心思,好方法,若是早点出手,对方知道了危险而撤回兵器自救,就会拉长战斗时间了,只是,-定能找到对方的弱点吗?”
“这……很难说,要以客人的修为而定。那些空隙有时只是眨眼间显现,能否在这刹那间发招,在于各人的修为,所以这并不是对方的缺点,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攻击这些空门的。”
“是的,我懂了,剑术到了某一个境界,已经不受剑招的限制了,任何一种剑法在他眼中都是破绽百出,信手一挥,都能克敌致胜了。”
“是的,君侯对剑道浸淫日深,故有此种体会。”
赵襄子摇摇头沮丧地道:“我还没有这种体会。我的剑技还停留在思索精招的程度,比你信手挥出均为妙着,浑朴自然,还要差上一截。”
预让道:“君侯能说出浑朴自然这句话,离此境已经不远了,所谓返朴归真,就是这个意思。”
赵襄子想后摇头道:“很难,我也许永远都到不了这个境界,除非我放下本身的事务,四处流浪,找那些成名的剑客们,一一去拜访比斗。”
剑技之精在于勤,那只要苦练不懈即可,而剑技之成在于广,那必须与各种名家高手接触,在体验中累积而来。这种交手决斗,自然要付出极大代价,必须每次都获胜,一次失败,经则残肢伤体,重则丧生,所以一个剑客的成长,不仅过程十分艰苦,而且充满了血腥。
像预让此刻所说的体会,不知是多少血肉艰险之所累积,别人未到此一境界,根本说不出来,到了此一境界,也不肯轻易告诉人,因为这是剑技的一种突破。
但预让却侃侃而谈,毫无保留,使得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如痴如迷,连那些在预让剑下受伤的人都是一样。他们以自己的体受,来了解预让的理论,感受特别深刻,这在他们以后的剑技上,有很大的助益。
赵襄子出神地道:“先生不愧为剑中之神,短短数语,道尽剑技中的妙机,襄子受益良多。不知还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有。我说的这个方法,虽能制敌于机先,但也是置本身于悬崖之边。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勒缰止步的时机。”
“这时机将如何取决?”
“这必须由自己的经验与判断来决定。发招太早,则攻敌无功,发招太迟了,则无以自保,仅能达到与敌偕亡的目的。最佳的时机是在把握那一刹那,创敌而全身而退。因为我是后发而先至,先手一直在我手中,主动之势也掌握在我,但进退之机,则操之于势。”
高手对决,所争的也是那一刹那的先机,道理很简单,但运用极难,襄子是立刻就懂了,点点头道:“换言之,先生每次都予敌轻创,都是时机所限,只能达到那个程度,稍迟一步,对本身就有危险了。”
“对我是如此,那是由于我对时机把握还不准确,或是发剑的速度不够快。照理,最好是一招克敌,我出手慢了一点,才仅能成轻伤口,若我的剑再深进一点,虽然能致对方于死地,但剑刃将为对方血肉所吸凝,或身形为对方迟凝。那些吸引也许很小,阻碍的时间也短得不易觉察,但往往却是生死一隙,像我身上受的这些轻伤,便是火候控制不足之故。”
襄子又沉了片刻才道:“多谢先生赐教,我大致是明白了。但是,先生,你把这些告诉了我,对你可是不利,尤其是你要刺杀我,势必增加更多的困难。”
预让的脸上却泛起了一片笑意,道:“君侯,我刺你的原因不为私仇,我既不以仇人视君侯,就不必保留什么了,这是我练剑多年的一点心得,我也希望能留在这世上,使我这一生有点价值。”
“先生好豁达的心胸。”襄子的语气十分恭敬,从他向预让求教问剑之后,他已改口称先生而执弟子之礼。
预让茫然轻叹:“知己、爱侣已一一先我而去,回首前尘,一无所成,也一无所有,我又何必吝于一点点的心得呢?”
这是一种哲人的感慨,也是预让心中的感受,别人既无法体会,也无从了解,但襄子从预让的眼中,看到了他的茫然,他的无奈以及他的思索。
预让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这一死本非必然,而预让也做得很勉强,先前那股凛然的杀气,此刻已然无存,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空虚。
襄子本来是怀着很大的恐惧的。
他知道预让刺杀自己的决心尚未中止,必须再一次实行,虽然,他不想跟预让纠缠下去,但并不畏惧。
他对自己的剑技十分自信,预让只是他一个心折的对手,他相信自己仍能应付。
他答应前来致祭,亲自送返智伯的骨头,一则是为安抚河东的人心,再则也是讨好预让,取悦预让,赢得预让的感激,最后能为自己所用。
若得预让来归,利益太大了。
他在战阵上所向无敌。
他所教的士卒能以一当十。
他能使天下的人才来归。
来到河东,襄子预期会见到预让的,心中早有了准备,所以预让由桥下出来,他并不奇怪,而且暗自心喜。
那时他信心十足。轻而易举地制服了预让,而且又做了一连串大力慷慨的行动。
他想预让迟早会受感动的,而他的存在,并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那知祭祀过后,文姜服药,使得预让突然地振作了起来,也发挥了他精湛无匹的剑技,使襄子明白自己与预让的技艺,仍然差了一大截。
幸好,预让是个光明磊落的丈夫,恩怨分明的侠义豪杰。他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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