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中又黑又暗,一个人真不好走,真不好走。”
那少女见他愈说愈离谱,脸色一寒,重重哼了一声,钱冰道:“姑娘肩上这鸟儿叫什么名字,真是有趣得紧,哈哈!真是古怪得紧。“
那少女心中一百二十个要赶他走路,可是少女面嫩,却说不出口,踌躇半天才道:“你要投宿请赶早,迟了只怕别人庄院不开门了。”
她说完便走,钱冰大急,脱口叫道:“姑娘请慢。”
那少女一回身,她适才却是面背钱冰答话,这一转身,便要发作,但她瞪了钱冰一眼,心中一震,只觉全身发颤,情感激动,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钱冰和她目光一触,只见她眼中尽是伤心绝望之色,心中更是怜悯,那少女深瞧了他两眼,一语不发,呆呆立在那儿。
钱冰干咳了几声,勉强找出话题,仍是关于那鸟儿道:“小可走遍天下,却从未见过这等漂亮的小鸟,姑娘能够驯养,本事真大得很。”
那少女笑了笑,笑意敛处却是一丝凄凉,钱冰又道。
“这鸟又聪明又听说,姑娘有此良伴。真是妙趣横生,再不寂寞的了。”
那少女抬头又瞧了钱冰一眼,心想:“这话是安慰我么?难道他知道我的心事么?”当下不好意思再不理会,便随口道:“碧球儿脾气大得很,可难侍候,一发脾气,是不食不休,非得主人千方万法替它解忧,这才转过气来。”
钱冰见那少女开口了,心中一松道:“天生怪物自然是不同于众,就以它奇怪行径看来,这种脾气原算不了什么?”
那少女点了点头道:“我有时真不想理它,一头小小扁毛畜牲脾气这般傲,可是又舍不得抛掉他不顾,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哩!”钱冰道:“总是姑娘纵容它,待它太好了,如果真的不管它,它饿得久了,岂能坚持不食?活活自毙么?”
那少女听着听着,只觉得对方每句话都是针对自己说的,想到自身委屈之处,不禁柔肠寸断,恨不得立刻死去,心中沉吟忖道:“是我待它太好了,是我待它太好了,所以它根本不珍惜我的情意,只道我应该待他如此。”
钱冰见她刚刚见霁的脸色又阴沉下去,眼中泪光闪烁,也不知她心中到底想着什么,但见她鼻子挺直直通天庭,心中忽然想起塔中那异人和自己谈论过的相术,暗自忖道:“他老人家说凡是这类通天鼻的人,性格最是坚毅,我却激她一激。”当下缓缓地道:“一个很温暖的家庭里,可是我却偏偏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现在哩!流浪天涯,什么事都要自己操心,倒觉心安理得了。”
那少女听他诚恳地说着,而且又大有道理,不由略收悲思,凝神听着,钱冰又道:“像我现在,衣服破了,便得自己学着缝补,钱花光了,便得挣钱去,就是作苦工也好,随便遇到什么难题,只有面对它去解决,逃避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像那碧球儿一般,撒个娇便解决么?姑娘你认为怎样?”
那少女情不自禁的点着头,但一转念,心中暗暗想道:“你说得不错,可是你怎知我的苦楚,唉,你四海为家,豪放惯了,那里知道我们女儿家心情。”
虽是如此,但心中直觉这陌生少年亲切得紧,虽是萍水相逢,恍若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她性子刚强,想不到好几次在这陌生少年前落泪,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钱冰暗观神色,只见那少女悲蹙大减,脸上一片刚毅之色,心知自己的话生效,便拾些有趣的事和她瞎聊,他口才本好,一些本来只有三分趣味的事,被他口若悬河的一说,便有十分趣味,美不胜收,那少女听着听着,心怀大开,也和他畅谈起来。
两人谈着,不知时间溜过,突然林中一亮,原来月已当头,从密茂冲天树稍中透出几许蟾光,那少女一惊道:“啊哟!已经是午夜了,咱们赶快回家去?”钱冰一怔道:“回家?姑娘你家在那里?赶快回去,免得你爹爹妈妈操心了。”
那少女奇道:“喂,你不去么?我家便是在庄院里呀!”
她不知不觉间已将钱冰看做自己人,再无矜持,钱冰虽想到男女有别,深夜里同行不便,可是他心中坦然,人又洒脱,当下笑道:“那正好,我送姑娘回去,我也好在庄上求宿一晚。”
那少女高高兴兴站起,两人才走了几步,忽然一阵萧声袅袅从林端飘起,声音呜呜然又是幽怨又是凄怅,两人驻足听了半晌,那少女轻轻叹了口气,钱冰正想发问,萧声突止,一个清越的声音念道:“菁菁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子故,沉吟至今。”
那少女脸色突然一红,回首看了钱冰一眼,月光下只见他牵着一匹马,俊秀朗朗,心中一惊,只觉六神无主,仿佛天大的祸事即将临头,心中只是反来覆去地想道:“天啦!难道我苦命如此,一次不够,上天还要再给我一次痛苦?”
她一定神,口中似梦呓般地说道:“我先回去,你……公子……你……此去向前走几里,便到庄院了。”
她边说边走,身形快疾非常,生像是在逃避什么大祸一般,她路径熟悉,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钱冰呆在当场,直到那少女身形消失,这才缓缓骑上瘦马前去,心中想道:“这女子瞧来弱不经风,想不到却是一身工夫,轻功尤其高强,看来那庄院可能大有能人——
马行数里,林子走尽,只见前面火光闪烁,两支巨大火把高高悬在空中,现出一座庄院来。
钱冰沉吟一会,拍马上前,轻叩了两下门,大门一开,走出一个庄汉,钱冰道了来意,那壮汉很客气地引他入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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