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岗,忙把板子一丢,气呼呼地道:“这小畜牲把我气死了。”
张千岗一笑道:“管教也有个分寸,人家年纪小小的,打死了怎么办?”
通立老道忙垂手而立道:“是!下次不敢了。”
张千岗见董其心遍体鳞伤,往时虽然嫌他讨厌,此时心中也觉怜然,但既不是他份内的事,自然不便多言。他道:“再过十日,观中便要选取新弟子,大师兄要大家勤习功夫,到时候各显本领,切勿自误。”
通玄老道与众道憧忙应声答是,其中也有欣喜的,也有发愁的,只有董其心一个呆呆地立着,一无反应。
张千岗走过去,抚着他肩膀道:“伊师姑特别喜欢你,到时候不要使她失望才好。”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颗九转还敢丹,默默地递给他,董其心接了,低声道了个谢,脸上仍是茫然的神情。
张千岗不多逗留,便飘然而去。
伊芙在旁看了,知道张千岗竟有极重的人情味,心中倒也有几分惊喜。
她偷偷离了大厨房,隔了半晌才去,只见董其心挑了两个大水桶,摇摇晃晃地从厨房中走来,后面跟着几个道憧,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尴尬。伊莫情知众道童对董其心自是感激,因为他在通玄道人及张干岗身前,两次没有吐实,免得众人受责。不过她也对董其心的落落淡泊,心中觉得奇怪。
伊芙拿着盒子走上前去,那几个憧子便溜开了去。
董其心放F水桶,喜道:“伊师姑!”
伊芙假装不知情道:“其心,又踉人家打架啦!”
董其心犹疑了一下道:“不是,自己滑跌了。”
伊芙把盒子交给他,代他挑起两只水桶,带着他缓步顺着山径走去。她考虑了一会儿道:“其心,我都见到了。”
董其心一声不响,只扯住了她的衣角。伊芙放下水桶,轻轻抚着他的头发道:“乖,好男孩不哭。”
董其心强忍着泪水——他不是为挨打而哭,而是为了在待他最好的入的面前受辱而哭的。
伊芙牵着他坐在山石上,她轻轻地道:“其心,姑越吹笛子给你听。”
这时,夕阳留恋地回视着大地,远远的山林已隐在灰黑之中,不时有两三只归巢的雀尖叫着从林中掠过。
于是,笛言在树丛中穿行,好像在诉说着人间太多的不平之事。
没有家的董其心正在享受着这仙乐般的五笛声,至少使他一时忘却了坎坷的世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