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存心救我,何必点我的哑穴?如果……她千念万转,只觉一片茫然。
那青衣人不但身法奇快,而且轻功提踪之术,已到了凭虚御风的境界。
半个时辰不到,业已飞越了好几重山岭。
青衣人忽然一顿身形,缓下疾奔之势。朱小秋目光四下-转。借着淡淡星光望去,隐隐可见佳木苍翠,繁花如锦,竹楼数椽,紧畔山崖而建,竹楼之中,隐隐有灯光射出。
青衣人顿了一顿,直向那竹楼走去。
竹楼之下,种花绕篱,柴扉虚掩,朱小秋目光-扫,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柴扉之外两头黑虎硕大无比,一边蹲着一个,仿佛那些王侯府第门前的一对石狮子。
青衣人推门而入,扬声道:“云卿……”这一声“云卿”出口,朱小秋立刻心中大白,暗叫道:“哦!原来是她?”
忽然楼上竹帘-掀,背着灯光,袅袅婷婷走出-个人来,那人一身红衣如火,正是董小钗。她手扶栏杆,笑脸吟吟道:“她怎么啦?”
青衣人跨步登上竹楼道:“中了那小妞儿-记‘化骨毒针’!”
救走朱小秋的青衣人,正是自称高蹈远隐达十年之久,一心挂记着他南山麦子和东篱上几亩畦田的中年文士。
朱小秋穴道一解,立刻道:“承蒙相救,但大德不言报,只好……”
“只好跟我们当小丫头了。”董小钗随后走了进来,接口道。
朱小秋想到当日和他两人在那山神庙里相遇,自己乃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此刻形迹已露,变成一个娇娇弱女,不禁-阵羞赧之感,掩上心头,脸孔一红道:“谢谢夫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董小钗微微一笑,问道。
朱小秋道:“夫人姓董。”
董小钗笑道:“不错,我就是董小钗,但我当年授业师门的时候,却叫朱小钗。”
朱小秋愕然一惊,睁眼道“你你你……你是董师姊?”
董小钗缓缓走了过来道:“小师妹,你是姓朱?”
“小妹血仇如海,所以……”朱小秋皱眉道。
董小钗接口道:“我都知道了。”俯下身子,伸手抚着朱小秋的秀发,轻声道:“小师妹,师父她老人家,对我的事,还在生气吗?”
“这……这个,小妹不知。”朱小秋怔了-怔。
董小钗苦笑了笑道:“这事说来话长,但最惹师父她老人家生气的,便是师姊我当年剑劈北荒五毒,犯了师门大忌。”
朱小秋愕然道:“杀错了吗?”
董小钗道:“北荒五毒为患北方,荼毒千里,死有余辜,虽食其肉寝其皮,也不为过,那会错了。”
朱小秋道:“那为什么?”
董小钗眉头一皱道:“师姊我力斗五毒之时,用错了一招剑法。”
朱小秋大惑不解道:“董师姊,小妹不懂。”
董小钗道:“那北荒五毒,虽然作恶多端,但每个人俱都身怀绝技,尤其五人联手,更是风雨不透,无懈可击,师姊我苦斗了七天七夜;眼看无法取胜……”
朱小秋道:“哦……”
董小钗继续说道:“在当时情势下,如果师姊我除不了北荒五毒,不但一世英名付之流水,而且自己深入北地荒漠,势难逃过五毒毒手。”
“结果呢?”朱小秋听得津津有味,竟忘了自己剧毒未解,身软如绵道。
董小钗缓了一口气,接道:“当时师姊我筋疲力尽,-急之下,使出了一招‘绝门灭户’!”
“绝门灭户?这是什么剑法?”
“这一招剑法,载在《屠王宝录》,剑势一起,只见阴风惨惨,人头滚瓜,北荒五毒,就在师姊我这一招之下,血染黄沙!”
朱小秋道:“啊……”
董小钗叙完这段故事,忽然叹了气道:“就为这招剑法,师父她老人家大发雷霆,唉……”
朱小秋讶然问道:“董师姊,小妹仍然不大明白,莫非那《屠王宝录》,并非师门之学?”
董小钗点头道:“正是,那是百多年前一位邪道魔头‘血手屠王’公孙害的一册遗著。”
“哦,那师姊你……”
“那时师姊我年轻好奇,无意中得到那册遗著……”
“那册遗著,现在何处?”
“莫非小师妹你,也想瞧瞧吗?”
“不不,我只问问。”
“那册遗著,留之不祥,师姊我已经……”
“已经烧了?”
“烧了岂不可惜?”
“那……”
“师姊我将它……”
忽听那中年文土道:“云卿……”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声云卿,打断了董小钗未完之言。
“萧郎,什么事?”
中年文士道:“这化骨毒针之毒,奇毒无比,虽然发作缓慢,但-经发作之后……”
董小钗哦了一声道:“这怎么办?”
中年文士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弄到那小妞儿的独门解药。”
董小钗沉吟了一下道:“邢小东西心毒手黑,眼高于顶,好言相求,她必不肯,那只有……”语声-顿,忽然道:“萧郎……”
中年文士道:“你的意思是……”
董小钗道:“这化骨毒针之毒,何时发作?”
中年文士道:“如果超过一十二个时辰,全身溃烂,化为浓血!”
朱小秋-闻此言,不禁心头一跳,机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喑咬银牙道:“鬼丫头,笑里臧刀,好辣的手段,我与你无冤无仇,竟然下此毒手!”
只听董小钗柔声道;“萧郎,想想别的法子吧……”
中年文士道:“别的法子?”
“是啊,譬如说……唉……”
“我不懂你的意思。”
“萧郎,我们十年夫妻了,如今我这小师妹……”
“云卿,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求她?”
“是啊。”
“这个,这个……”
朱小秋叫道:“董师姊,不必去求那丫头了,我宁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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