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与力量,对于这一点,杜天林确实感到非常乐意。
想到这里杜天林不禁双颊升起了红晕,不可否认的,若是自己有了这么一位终身伴侣,实是衷心情愿之事。
可是自从与神龙一战之后,杜天林发觉了贺云姊姊的闯入,竟引起了自己内心极其难料的失控。
起初自己对于贺云姊姊,金蛇帮一帮之主,只是敬畏她那出奇的美貌,夺人的气质,和年纪轻轻一身已臻上上之境的功力。
及至两人雨中疗伤,共渡难关,仿佛两之间的关系骤然拉近了一步。
想起疗伤完毕,雨中起立时,她那满脸柔和,感激的神色,不禁如醉如痴,心中顿时再也难以平伏。
但自己与她,好像样样比不上她,便是随口说话,也要思虑半晌,生怕冒犯了她,在这情形下,不用说自己的感觉是十分勉强的了。
谈话之间处处有着一种高攀难为的心理,杜天林发现当时对于她,自己的淡泊,随和均消失无踪。
自己中听到她与神龙对战,身处危境之时,不觉大为着急,立时催促贺云带路赶去,迫不及待的神色,便是连贺云也看出自己对他姐姐无限的关怀。
依稀记得贺云说过,分明她姊姊亦未忘怀自己,当时只因太以突兀,不及细想,现今仔细回想,心中十分受用。
尤以当自己与神龙交手之际,一眼瞥见她那流露出无限感激,柔和与关注的神情,心中便感到舒适起来,刹时豪情激发,似乎保护她是自己莫大的责任。
其实杜天林尚未发觉此刻贺云姊妹在自己心中已留下了何等深刻重要的地位。
贺氏姊妹二人,一个刁顽,坦诚,而毫无心机。一个丽质天生,富思想,而武功高强。
两人对自己同样的关切,同样的深情……
杜天林左思右想,实在没有办法分出两姊妹在自己心中到底孰重。
杜天林抬起头来,长叹一声,猛地发现不知何时夜幕早已低垂,自己沿着小径,边思边走,不觉已走至尽头,横在眼前的是一条通向南方的官道。
隐约之中似乎贺云曾对自己提及与那江南出名的“贺府”有关,想来贺年姊妹定是富豪江南的贺家小姐了。
家师曾对自己提起,江南贺家与他老人家有旧,并且贺氏一家并非武林中人,世代业商,在江南提起贺府,真是无人不晓,确是大大的有名呢。
想与神龙一战之后,贺氏姊妹与自己失散,亦未曾相约日后何处相见,看来江南贺府是唯一可以追寻她们的线索了。
现在天色已黑,不如先行投宿一夜,明日一早动身往江南寻找姊妹两人便了。
想江南地方人多物富,沿此官道必然有镇集。
主意已定,便不再多作思虑,杜天林在道上全力行进,所幸天色已黑,道上四下无人,乃放心提气急向前赶。
清晨,天际低挂着层层薄云,一朵朵地向四下伸展,东方的晨潮,将整个半边天染得一片鲜红,淡淡的金光不住从云层的隙缝中钻出来。
阵阵清风拂来,带起了一股泥土和青葱混杂的芳香,紧贴着草地,刻划着一条灰黄色的道路,路的左边是一片望不尽的湖水,微风拂过,湖面掀起了片片涟调,路径绕着湖向左边转去,然后岔为二道。
这时辰,官道上已经三三两两的看得到行人了,步履匆忙,似乎今天是个赶集的日了。
远方微微响起一阵得得马蹄声,只见一人一骑缓缓驰来,那马儿精神抖擞,轻松地放动足步,一碗一蹄清脆地敲在石道上,马上的骑士,不住左顾右盼,独自在欣赏着湖光山色,江南景致。渐渐地来得近了,只见那马上原来的一个少年,一袭青衣布衫,更衬托出他那眉宇之间掩不住的英气。
杜天林驰至湖边,缓缓一勒缰绳,马儿轻放足步停了下来。杜天林四下张望,只见湖面平静无波,偶尔一两只方舟荡过,船尾激起片片浪花,在湖面上划下一道白痕,久久方散。
杜天林望了一会,微微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杜天林自别师下山,浪迹江湖以来,这江南地方还是初次来到,闻说江南地方山明水秀,百姓温文有礼,这几日所见所遇,倒也不讹,就以眼前风光来说,若是长居此处,那里还会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念。”
转念又自忖道:“那‘贺府’确是大大有名,一路上提起‘贺府’,真是鲜有不知,而且词色之间俱都露出一付恭敬与爱护的样子,我毫不费功夫就找到此处,那贺府主人不知是何等人,倒要好生结识结识。”
他望着左弯的道路,心中转念道:“那贺府就在这湖西边,现下时光尚早,我且流连一阵风景,慢慢行去便了。”
杜天林心中想到不久即可见到贺氏姊妹,面上不禁浮起向往和笑容,却透着点紧张的神色。
他缓缓带起马头,仍然沿着湖边,搬洒自若地一路驰去。
行了约莫有半个时辰,杜天林放眼望去,只见右首青葱的半山腰上,密布着重重屋舍,俱是宫殿式的建筑,依山势而建,廊腰缦回气势相当雄伟。
又行了一程,已然来至山脚下,进门之处两座如意石狮,口中含珠,雕塑得栩栩如生,再向前走则是两根合抱的大理石,支撑着一方巨幅横牌,上书“贺兰院”三字。
杜天林仔细端详了横牌上的三个大字,眉宇之间倏现惊容,再看下款署名“彭天武”,一时想不起究系何人。
原来这三字气势雄劲,真个有如龙飞凤舞,奇怪的是落笔之处滑圆自如,分明像是有人用手指直接刻划上去一般。
能在坚硬的石板上运指如飞,潇洒自如地写下了这样几个大字,这个人指上功夫实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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