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惊叫,一个赤裸裸的女子玉体,跌在累累白骨之上!
万里疯侠不由得转身一看,“啊”了声,惊得目瞪口呆!……
约过四更时刻,满天寒星点点,山风呼啸,正是“月落乌啼霜满天”的情景。
此刻,正有一红两白三条疾如流星的身影,在一道两旁峰高千仞的峡谷中奔驰着。
蓦然,三条快速得出奇的身影之前,飞起数支啸声刺耳的穿云响箭,紧跟着一阵“呜!呜”哨音后,两边高峰上火箭、滚水、擂石,如飞蝗般纷纷向三条身影打下。
这三个快速的身影,原来正是白猿秀士玉麟,以及白马红娘苏玉娇与神猿狒狒。他们因急于拯救陷身黑衣教总坛的万里疯侠程百康,竟如风扫落叶般连闯黑衣教十几处关卡,长驱直入徂徕深山。
他们因追杀敌人,而被诱入这座“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险峻峡谷。
这时,玉麟情知中计,但前后均被滚木擂石所封,万支火箭,又密密麻麻地射下,谷中草木燃烧,顿时浓烟翻腾,火舌飞舞,几成火海一片!
苏玉娇挥动两柄青霜,藉着身法轻功,挡箭躲石,闪展腾跃,已香汗淋漓,娇靥失色!
玉麟仗着掌劲如风似浪,排拒着火箭滚石,应付尚可自如,狒狒穿来穿去,也不至于吃亏。
然而谷底火势遍燃,快已无落脚之处,饶是玉麟艺高胆大,处此进退维谷,上下不能的绝境,也不免心中发起毛来!
按说以玉麟和狒狒的轻功,由此谷底蹿上山顶,实非难事,可是他乃至性之人,怎肯将苏玉娇甩在火海中受死?倘要把她带着上纵,如无火箭滚石之顾忌,尚可办到,然而眼下情况,岂能让他如此做去呢?
正在此时,苏玉娇的一件大红斗篷已被火燃数处,只听她焦急地喊道:“麟弟,你赶快逃命吧,我快要支持不住啦!”
玉麟见此情状,心痛欲裂,血脉贲张,迭忙说道:“苏姐姐,赶快把那件斗篷甩掉,你再支持一会,我要冒死一试!”
说着,复又高声喊道:“狒狒往两边上去,杀跑他们,快!”
白猿狒狒乃千年异兽,灵性过人,领会玉麟之意,厉啸一声,山谷响应,电光也似,直向峰顶飞去。
这畜牲可能亦是怒火已极,只听一片惨嚎起处,人影飘飘,纷纷向火海中坠落!
顿时火箭,滚木,擂石,稀疏下来,良机一瞬,玉麟奋起神威,一把抓住苏玉娇的左臂,足尖向峰壁一点,龙吟似的长啸一声,左臂伸张,直如一只白鹤,闪电似的向峰岭飞上。
眼看即将纵上山峰,忽地一块巨石当头压下,玉麟临危不乱,右肩微侧,左臂上下挥动,把一个直线上纵的身形,连带着苏玉娇的纤躯,在半空里硬生生打了一个折,那块下压巨石,正擦身而过。
就在巨石擦过的电光石火间,他右足尖竟在下坠之石块上微微一点,藉物用力,便轻飘飘的落在山峰之上。
他这等轻功,简直是非人所能,怎不使远看的黑衣教人,瞠目咋舌!
玉麟落脚之处,敌人已被狒狒全部扫除,故而未阻挡。他将苏玉娇轻放地上,纵目四下一掠,已无敌踪,吁了口大气,暗道:“好险!”
白猿狒狒把山顶施放火箭擂石之人,正自追杀得豕突狼奔,哀嚎不绝,玉麟恨透了黑衣教的歹毒作风,是以也不制止,干脆放手由它杀去!
苏玉娇惊魂甫定,从地上站起,长剑入鞘,幽幽一叹,便一头扑在玉麟怀中。
于是——
两个身体胶着在一起,四只臂膊紧紧地缠绕着,四片火热的嘴唇也合拢了,竟发出“啧啧”之声……
大地在沉沦,宇宙万物似已不复存在……
山风呼啸,松涛簌簌,黑暗中只有两个拥抱如胶着的人影。真个是:只要两心相印,无月无光何妨?
他们绝处逢生之后的快乐,竟忘记了一切,似亦忘记了大敌当前,虎狼环伺!
霍的一声报警厉啸,把两个沉醉在爱之海里的年轻人蓦然惊醒!
从乱石堆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两个幽灵似的魔影,掩至玉麟身后四丈远处,倘非那声白猿报警,使他迭将苏玉娇软玉温香的娇躯推开,极可能双双在爱情的海洋中被惊涛骇浪吞没!
那两个鬼魅般的人影,似已看清对方已自警觉,乃将迅速掩进之势倏然停下,只听一阵鬼哭狼嚎的“桀桀”
怪笑,震荡得松涛簌簌,山峰回响!
笑声戛然中断,但见两个魔影中,一人缓缓向玉麟和苏玉娇走来,约近两丈之远,复又停住。
苏玉娇惊呼出声,面色倏变!
白猿秀士玉麟,已经看清来人之一,正是仇人黑衣教主褚呈祥,并不以为怪。怪的是那心狠手辣的褚呈祥,兀自老远站下,而行进前的却是一个满头红发披散,紫膛脸,尖下巴,鹰腮环目的奇装异服怪人。
怪人停下身来之后,对玉麟和苏玉娇掠过不屑的一眼,复又纵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力充沛,震人心弦!
笑声一直不停,而且愈来愈烈,玉麟甚感诧异,不知这怪人狂笑不止,是何用意?
笑声忽而高昂,忽而低沉。高昂时,如怒涛骇浪,潮涌排岸,万马行空;低沉时,如潺潺溪流,呜呜咽咽。又如孀妇夜叹,如泣如诉,无限幽怨!
大约笑过盏茶时间,玉麟犹自摸不清这怪人究意是在搞什么鬼名堂,心想:你能笑,干脆叫你笑够,再送你到鬼门关不迟。
忖念间,无意中掠了身旁的苏玉娇一眼,只见她面容惨白,两手微微颤抖,额上豆大汗珠滚滚而下,双目紧闭,上齿紧咬着下唇似是拚命运功,抵御一种外力的袭击。
玉麟睹状,心中骇然,已自醒悟,原来红发怪人的狂笑,乃是一种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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