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一语,似是对于这些情形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
徐玉麟对此老者虽甚奇怪,但因要追赶红船,便也不去管他。
这条快艇虽然至为迅速,无奈那红船已经去远,追至午时,依然是那段距离,竟无半点接近迹象。
那船头汉子似是发现徐玉麟不耐,答道:“小哥儿,请勿心急,保你在天黑前追上。”
“请问老兄,那条大船开往何处?”
“据说是开往莫邪岛的。”
至此,徐玉麟对那年轻船夫所言更信以为真,但也有一点不解,那就是“死亡之车”,果已来此,神剑北童他们因何未等他赶到,便迳搭船直赴莫邪?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酒泉?……”
徐玉麟正自沉思间,忽听那独饮老头竟自把这两句诗反复地吟哦不停起来。
面对此茫茫沧海,回顾渺渺人生,劳劳碌碌,争名夺利,到头来仍然难免黄土一抔,气化春风肉变泥,那时果真“一滴何曾到酒泉”啊!
倒不如做个海上渔夫,优游无垠汪洋,闲来一杯在手,有酒当醉,哪管它世事若何,兴衰谁属!
徐玉麟见景生情,也不由怅触良多,感慨万千!
蓦然——
那独饮老者抬起头来,对徐玉麟瞟过一眼,哈哈大笑道:“小娃儿,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常言说,万事不如杯在手,一醉解千愁,来来来来,陪老夫喝上几杯!”话毕,竟向他连连招手。
徐玉麟回头一瞧,“有鬼!”几乎惊叫出口!
他此刻才看清了那老头的面目,竟是一张奇怪得使人发毛的脸!
那张脸,长长的,一边红,红得发紫;一边白,白得毫无血色,两只细眯的眼睛,却泛射着慑人的蓝光!
如其说他是个人,无宁说他是个魔鬼,倒还来得恰当,倘非在朗朗白昼下,这张怪脸,有谁敢相信那是一张人脸!
徐玉麟惊骇得愣愣地站立不动,那怪老头,却又哈哈笑道:“小娃儿过来吧,老夫这张脸长得难看,可是老夫的心肝却是好得很哪!”
徐玉麟见他既无恶意,暗自咕啜道:可不是嘛,世上之人,焉能貌相?微作沉忖,胆子一壮,竟向丑怪老头走近。
“小娃儿坐下来吧。”怪老头说着,斟满了一大杯芬香扑鼻的浓酒,递在徐玉麟手里,自己又喝了一口,连连赞道:“好酒!好酒!小娃儿尽管喝吧,老夫多得很哪!”
徐玉麟接杯在手,和那怪老头对面坐下,道声:“多谢老人家。”
一阵芬芳酒香,直使他按捺不住,随把酒杯凑上嘴唇,“咕噜噜”饮尽。
怪老头待徐玉麟把酒喝下,竟自仰天“桀桀”狂笑不止,笑声内力充沛,虽在海上,依然余音缭绕,久久不绝!
笑声甫停,忽听船头汉子也引吭高歌道:“莫邪雄风,六旗扬东!行旅至此,命丧海中!”
徐玉麟被这一老一少,一笑一歌,直弄得如堕五里雾中!
年轻船夫,歌声方落,徐玉麟心下暗自一凛,顺手把酒杯送还对面老头,目光触处,血脉贲张!
霍然跃起,舌绽春雷般喝道:“还我宝剑来!”一把抓向怪老头那张马脸。
就在此时,徐玉麟便忽然感到眼前一阵昏黑,摇摇欲倒,出手失了准头!
大惊之下,只听到:“老夫念你赠剑之功,就给你个全尸吧!”
接着,但觉身躯飘动,然后便是澈骨冰凉,悠悠忽忽地下沉,下沉……
徐玉麟堕落海底,四肢瘫痪无力,但心中尚有一丝灵明,情知中计,必死无疑!
惟一使他未能即刻被淹而死的,就是他身上尚还携带着的那颗“无垢头陀”所赠宝珠,周身四尺内,海水不侵,但是那种透体冰寒之气,已够致他小命的了!
他伏身海底,仗着那仅存的一线灵明,张眼四望,黑黝黝的一物不见!
忽的,他身旁海水翻滚,激荡,一股冲撞的巨大压力,把他的身躯移离原位……
他在移动中,但见一只庞然巨鲸,张着个看不到边际的大口,对着他冲来!
徐玉麟把眼一闭,一条瘫痪的身子,直射进巨鲸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