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出身昆仑名门正派,艺业超群,自金岭镇一会,即倾心仰慕已久,在下今有一言奉告,不知当否?……”他微作凝思,接道:“方今天下武林,扰攘不定,弱肉强食,彼争我夺,杀戮不止,凡我辈中人,有志之士,应替天行道,为苍生谋命,才是英雄本色,所以,……在下甚为兄台行事非人,殊为惋惜……”
独行人说到这里,蓦闻山峰下面传来一阵阵喊杀之声,突将豪语停住,微微一怔,倏地身形纵跃,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将躺地受伤呻吟之众,一阵挥拍之后,复对鬼斧田吉道:“他们休养几日即无妨碍。适才在下所言,还望兄台三思!”说罢,身形一纵而杳。
鬼斧田吉命手下几个未曾受伤的人,把地上倒着的一个个搀扶起来,果然均已健复,不由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唉!我鬼斧田吉岂是甘愿厕身绿林之徒?大丈夫应替天行道,为苍生谋命,才是英雄本色!对!……”
懊然之间,他心中已自作了个重大决定。
要知鬼斧田吉,原为昆仑派中有数弟子,只因连犯派规,被逐出门墙,这才厕身莫邪,挤于海盗绿林群中,但其本性,原非甘愿为此,今被独行人一篇豪语打动,茅塞顿开。
他虽与绿林为伍,但本性梗直,守正不阿,武艺出众,手中一柄开山板斧,七十二式“降魔斧法”,神出鬼没,故颇受莫邪一枭之器重。
蛟龙原非池中之物,他早就有心向善,但苦于栖身之所。自从随莫邪一枭为争夺“紫玉狸”在金岭镇与白猿秀士一战中中了“五行掌”,复被白猿秀士以独门疗伤大法治愈,正邪之辨,在他心中更加分明,而对白猿秀士,也衷心地敬慕与爱戴。
独行人施展的武林绝学——“五行掌”,他自是识得,只是独行人面目狼狈,使他一时难以辨识,至独行人说出一席话后,自然已将身份表明,使他对独行人更加敬慕。
至于独行人究竟为谁?读者谅必判断得出,于此不再多作赘述。
且说鬼斧田吉沉忖一番之后,见独行人已去,又听“莫邪一村”中,杀声阵阵,情知有变,便也不顾属下余众,竟自急急赶去。
此际,“莫邪一村”六旗飘飘的“聚英堂”前,已经杀得人仰马翻!
驻于莫邪岛的六旗人手,不下四五百众,上上下下,都已参加了战斗。
莫邪岛众虽然骁勇,视死如归,无奈所遇敌人太过强梁,白白地送上八九十人的生命,连对方的毫毛都未损掉一根!
别看这两个敌人,一个是位年迈苍苍的老妪,一个是不满三尺的老顽童,但均怀绝艺,任你如浪似涌的人手再多,也近身不得他们。
赛西施马大嫂,武功得自武夷山中一位前代异人的传授,一套“九环杖法”,点打捣截,犹云龙摆尾,钜力万钧,当者披靡。
神剑北童十年前被莫邪一枭秦振东联合了“夺命飞爪”苏文彪,设计凿船沉于海底,幸遇北雁老人及时相救,始得逃生,早已对莫邪岛与逍遥山庄中人恨之入骨,无奈北雁老人,因其杀孽太重,令其面壁十年,此仇此恨,故而始终未报。今番仇人见面,岂不分外眼红,尽施煞手!
但见他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星夜中直似一道电光闪奔,所到之处,鲜血四溅,人头齐飞!
莫邪一枭瘫痪在“聚英堂”中,听到外面惨嚎之声此起彼伏,心头抖颤,萦念百转,眼睁睁看着十数年辛苦经营的基业以及长相伴随的部属,就要土崩瓦解,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怎不使他心如刀搅,老泪纵横!
他的算盘原是打得非常天真,将秦大川、杨金萍两人掳来岛上,然后通知白猿秀士,与他谈判,以物易人。
在莫邪一枭的想法上,也许是正确的。莫邪岛远离海中,有险可守,而白猿秀士即使有天大本领,也不敢渡海侵犯,必然乖乖地就范,如此,宝物岂不垂手可得?
然而,世事变幻,往往与人相左,白猿秀士尚未答复谈判地点,莫邪岛却来了两个煞星!
他哪里知道派往飞云堡的差使尚未到达,而白猿秀士徐玉麟等人已由沂山“藏龙谷”东来。
如今,秦、杨已被人劫走,神剑北童与马大嫂却又来要人、寻仇,而自己复受制于人,一切无能为力……
忽然间,莫邪一枭深深地痛悔起来,他觉得已经做下了一件无可挽救的错事。独霸海疆,俨若九五之尊,何等威风自在,缘何贪心不足,强要参与“紫玉狸”之争夺,以致造成如此局面,而使基业动摇?
目下之局,已至为明显,属下虽多,然无杰出之才,绝非神剑北童与赛西施之敌手,惨败已成定数!
莫邪一枭悲痛绝望中,蓦闻堂外杀声突然停止,心中更是疑惧有加,莫知缘由。
原来这时斗场上,由半空中泻落一条人影,由于来人出现之突然,如从天降,又发出了声震撼山岳的沉喝,竟将激战制止。
在场数百余人,见来人蓬头散发,衣衫破碎,都不禁为之一怔!
但见那人向斗场中央的神剑北童和马大嫂行近几步,说道:“原来两位老前辈果已到此,不知秦伯父和杨姑姑如何了?”
神剑北童与赛西施同时惊咦一声:“是你?……”
来人自顾了一下形象,不由唉叹道:“童老哥哥,马老前辈,这事说来话长……”他略微一停,又道:“眼下还是先找到莫邪一枭,要他交出秦、杨两位再说吧!”
神剑北童哈哈笑道:“徐老弟既然无恙,那么我们就先到厅内找莫邪一枭秦振东要人要紧。”
这位衣衫褴褛之人,正是堕海而被鲸吞的白猿秀士徐玉麟,他环扫了四周莫邪岛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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