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剑术造诣深奥,武功超群,在心智上,也是诡计多端。
他早已有意与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一争雄长,但苦于门下能手不多,且无良机,此番被青虚道长邀来,尽起徒众,表面上是为武当助拳,骨子里却另有他的谋算。
既见少林、武当已正面冲突,惨杀难免,灵机一转,计上心来——以待两败俱伤,则坐收渔人之利。
殊不知玄真道长也是个机伶老道,既见紫阳真人招来门下人手,竟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就知其意如何了。
忖念间,一剑挥出,将禅同大师略微迫退,闪身跃出斗圈,亦如法长啸一阵。
蓦地——
山峰之下,又涌上了二百多青袍道士,正是武当门下弟子。
为首一个眉目清秀,背插长剑的少年,浑身蓝色劲装,器宇轩昂,一表人材,闪身跃至玄真面前,抱拳行礼:“请师叔谕下……”
玄真道长把手一挥,道:“暂时要他们勿动,看我眼色行事。”
劲装少年应声:“遵命。”猿臂一挥,两百多个武当道士,隧形整肃,退在一旁,竟与峨嵋派距离十丈左右,遥相并峙。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武当来众,直使紫阳真人暗中骇然一惊,心想眼下情势,预谋必难达成。
玄真道长向紫阳真人睥睨地掠过一眼,道:“时机已到,请掌门下令贵派门人动手吧!”
紫阳真人嚅嚅片刻,竟未说出话来,突闻少林寺内,钟声齐鸣!
只听净心大师敞声宣道:“阿弥陀佛,罪孽,罪孽!”
宣声高昂,犹如沉雷,山谷回应,几将那钟声压住!
在场人众,虽然俱都是当代武林高手,定力过人,也不禁心弦震荡,骇然吃惊,齐都为之一怔!
但是,双方狠拼恶斗,依然继续不停……
没有月亮,乌云遮盖了蓝天。
夜,像个黑黝黝、阴沉沉的巨灵,以奇大无伦的魔爪,攫取了整个大地!
山风如虎,松涛雷鸣,交织成一曲悲壮而恐怖的乐章,益发增加了夜之巨灵的淫威。
这地点是伏牛山中的一处绝壑,深达百丈,林木阴森!
突地,在这绝壑山壁的半腰间,传出了两声震天长笑,此起彼伏,直似要与山风抗拒。
笑声历达半个时辰,但是余音回荡山谷,经久甫绝。
笑声发处,原是一所不太大的山壁岩洞。
此际,在岩洞里翻身爬坐起来一个白衣弱冠少年,怔怔地瞧了瞧身旁蹲伏的一只白猿,向乌黑的岩洞外张望一下,像是自言自语的道:“啊!我怎么到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他摸摸脑袋,似是沉浸于回忆之中……
他仿佛记得:在武当派的“七星剑阵”之中,眼见秦伯父被一名武当道人长剑刺上肩头的瞬间,他不顾生死地跃身驰救……
之后,他便一切浑然不知了。
他仿佛还记得;就在他秦伯父生死须臾的同时,半空里似是传来一阵破天长笑……
“啊!怎的这笑声犹仿佛在耳际?……”
“哈哈!小娃儿你可醒过来啦!大概已经饿了吧?这个拿去吃吧!”
白衣少年被此话音蓦然一惊,纵目向洞内望去,只见团团一物,迎面飞来,顺手抓住,嗅到香味扑鼻,原来竟是只烤熟的山鸡!
他在武当派的“七星剑阵”中,由黑夜困到天明,由天明而至日色沉西,算起来整整一天未进饭食。
而此刻又已黑夜沉沉,何止一天呢?
他的确饥了,虽然由于充足的睡眠,已使他毫无倦意,可是饥肠辘辘,颇感难耐。
他几乎是丝毫没加以思索,竟然把一只肥大的山鸡,狼吞虎咽撕嚼下肚。
至此,这白衣少年是谁?笔者相信已用不着多作交代了。
徐玉麟吃罢烤鸡,正想站起,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又自洞底传来,道:“小娃儿,渴了吧,这个给你!”
随着话音,又飞来了一只红红的葫芦。
徐玉麟眼明手快,迅疾接着,拔开葫芦堵塞,芳香沁人,把头一仰,“咕都都”喝了数口,但觉入口生津,犹如琼浆五液,味儿甜美极了。
虽然仅是几口,但渴意全消,竟自舍不得再喝了。
忽然,他想起这甜美味道,似是曾经尝过,但那仿佛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小娃儿,这千年灵芝液还不错吧?哈哈!这一葫芦全送你啦!”
“啊!千年灵芝液!”
徐玉麟说完这句话,似是若有所悟,大步向岩洞深处迈去。
这岩洞虽甚黑暗,但他视力大异常人,走不多远,便看到在洞底壁前,坐着两位老人。
右边一位稍高,白发萧萧,长髯垂地;左面一位较矮的老人,却是黑发黑髯,面如满月。
同样的两个老人俱都是太阳穴高高隆起,两眼神光似电,丰采奕奕,骨格不凡!
徐玉麟何等聪明,心知眼下老人必是两位性命交修的奇人异士。随即急跨数步,长揖跪拜道:“晚辈徐玉麟,拜谢两位老前辈搭救之恩,尚请赐上尊姓高名,晚辈永铭不忘。”
只见右边白发白髯的老人.展颜微笑道:“二弟,我说得不错吧?上清牛鼻子调教出来的门人,多懂礼貌,逗人喜爱哩!”
徐玉麟听得心中既乐又讶,暗自咕嘟,这两位老人怎会知道自己的师尊?
“哈哈哈!大哥如此说来,我那葫芦千年灵芝液,还赠得适得其人哩!”右边黑发黑髯老人,把手一摆,道:“小娃儿快起来,对我们这两个老而不死的山野林下之人,用不着这多礼数。”
徐玉麟却依然跪地未起,似是在等待什么。
黑髯老人似已窥知其心意一般,竟又敞声笑声:“小娃儿起来吧,我们两个山林老鬼,活得年岁太多啦,早已把姓名忘记了。”
徐玉麟但觉一股突来劲力,竟将他跪地的身子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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