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一个是他们班主任。
“推荐生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不知道哪个老师忽然说了一句。
有老师接道:“A大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不过我们每年的推荐基本上他们都接受了,可惜名额太少。”
堇听到自己的班主任回答:“我原本定了人选,结果那孩子的成绩最近好像有点波动。我今天把她和另一个有希望的学生都叫到办公室鼓励了下,希望看看她们最后几次的考试成绩,再决定推选哪一个。”
隔壁的老师们很快取车走了。
堇取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掉。
天黑后的校园安静得有些吓人,教学楼两侧的花坛里平时看起来红红绿绿的花草也都只能黑乎乎地看出一个轮廓来,风吹过高大的乔木,发出仓促的树枝拍击声。空旷的操场像是一张大嘴,总在等着吞没一些什么。
堇回到家里的时候,桌上留着饭菜,她知道妈妈去了朋友家打牌,不到深夜是不会回来的。路过客厅,堇跟正在看电视的爸爸打了个招呼,径自进了卧室。
她打开台灯取出习题集,刚写了几笔,一眼瞥见桌上相框里和自己抱在一起笑得很开心的然然,又想起来刚才在车棚听到的那些话。
像是有一股气慢慢哽住了胸口,堇咽了咽,咽不下去。
她对自己的学习一向是有把握的,即便是她的父母也不曾多过问半句,A大也正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的目标。但要拍着胸脯说能够万无一失地考上A大,堇相信C高中没有人敢说这个话。
堇开始觉得烦躁难安,因为不小心撞破了某个不应该被她知道的秘密,而必须背负上莫名的压力。
一个礼拜后的某天,堇刚从办公室问完数学问题出来,就被等在门外的然然一把拖到了教学楼隐秘的角落。
堇还来不及问,然然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塞了过来。
堇看一眼,很吃惊地问道:“傅明乐?是隔壁班那个傅明乐?”
然然把头点得像是鸡啄米,随后又满脸通红地抓住堇的衣袖,说道:“堇,我有点晕……”
堇连忙扶着她:“别晕别晕,真要是他,你也要镇定。他怎么有你的手机号啊?”
“我也不知道啊。”然然摇头,把手背横在额头上做出晕眩的样子,“我现在真的幸福死了,这可是他给我的第一条短信……堇,你知道我的。”
堇用力推她:“行了行了,收敛点啊。你的痴心连铁杵都能磨成针,何况一个石头心的傅明乐。”
然然想起来什么,红着脸问:“那周末我怎么去见他嘛?”
堇翻了个白眼,骂道:“走着去呗!”
然然和傅明乐的周末约会很顺利,很快的,然然放学后就不再跟堇一起走了。比起按时在街口等着陪她上下学的体贴男友,堇自愿退居二线。
不过,在学校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本因为隔壁班的关系,即使在走廊见到也是常有的事情,现在反而变得格外避忌起来。
休息的时候,然然就拉着堇躲到教学楼的楼顶上,开始给她讲自己和傅明乐相处的小细节,也不管堇爱不爱做听众。
“堇,他昨天放学带我去一家甜品店,里面的蛋挞特别好吃,下次我们也去吧……”
“堇,他送给我一本书,可爱死了,你要不要看……”
“堇,他说暑假一起去海边玩,要带我看看海里会一边睡觉一边游泳的鱼……”
每一次提起傅明乐,然然都是一副兴致勃勃又幸福得快要死掉的样子,傅明乐这个名字简直成了“快乐”的另一种称谓。
堇每每听得肉麻无比,就捂着耳朵大喊:“他他他!我看你这样子下去,就算被傅明乐拐到外国卖掉,也会帮他数钱数到幸福得晕过去!”
然然一副痴心到底的模样:“不管他做什么,我都觉得幸福。”
堇听了目瞪口呆,随即做呕吐状。
一模考试的成绩下来,堇的班级第一还是牢不可破,然然的成绩下滑却让大家都跌破眼镜。
课间,堇小声问她:“又是为了陪着傅明乐?你这次压了多少分,会不会太明显了啊?”
然然咬了咬嘴唇,半天才说:“我这次发挥全力了。”
堇一下子就傻眼了,推她道:“你没搞错吧?”
周围的同学有几个朝这边看过来,然然给堇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说了。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堇拖着然然来到楼顶。
堇有点火大:“早就跟你说了,别为了傅明乐发疯。”
然然低声为傅明乐辩解:“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堇打断她,冷笑着说道:“得了吧,我打听过了,傅明乐这次在班级里上升了五个名次,说不定这会儿正高兴得请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客呢,但他有来问过一句你考得怎么样吗?”
然然的目光闪了一闪,避开堇的直视不自然地扭到了一旁说:“我们说好不在学校里互相联系的。”
堇脸上的冷笑更加深了,盯着然然好半天,终于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好,你如果还要跟傅明乐在一起,我就眼不见为净。”
然然很快就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堇明显忙了起来,似乎要把最后能够压榨得出来的时间都投入到复习冲刺中去。无形之中,堇在时间上疏远了然然,然然也不可能在堇面前再提到傅明乐了。
然然了解堇的脾气,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而且选择傅明乐本来就是自己一意孤行的决定,为了这种任性付出任何代价,她都甘之如饴。
这一天放学回家,堇注意到楼下的三色堇发了不少新的枝叶出来,她忽然想起来然然第一次见面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三色堇是一种开在冬天的花,很漂亮也很娇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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