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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响个不停,在我还在转动钥匙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了。
急忙脱了鞋子,连拖鞋都顾不上换,一路甩了书包冲过去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您好,我找元映绿。”对方回答得一本正经,但是我似乎听到了他偷笑的声音。虽然我现在看不见电话那一端他的表情,但是我打包票他那张帅气的脸庞上一定挂着玩味的笑。什么嘛,又在嘲笑我小时候接起电话就会说:“这里是元映绿家,有事禀告无事散朝。”
“金岳!”我从丹田运气,狠狠地吼了他一声。
“是我。”他的反应也很快,这一声明显是离着话筒很远的地方说的。
“有什么事情?”
“我只是来转告你,简轩那家伙要回来了。”
什……么……
我一下子只觉得脸热热的,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说来奇怪,脸烫得像火烧,也可能是手因为激动发凉。不过重点是——简轩那家伙要回来了。
“好了小绿我知道你很激动,麻烦快点回魂不要浪费我电话费。”
我一头黑线地想,我才没有没出息到这个地步呢。于是我尽力稳住声调对取笑我的金岳问:
“简轩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呀。”
“他干吗不自己告诉我?”
“你自己昨晚不上线的。”
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有英语小测,昨晚我当然是去好好复习了,结果没有上MSN,所以错过了。不过算了,那家伙又不会比小测重要。我一边违心地想,一边抬头望着天。
“还有,这次他是一个人回来的。”电话里的金岳故意把“一个人”这三个字说得无比暧昧。
“哈?”
“你慢慢回味这个好消息吧……啊,对了,你要抓紧,我可不保证他下次回来,身边会不会带个金发碧眼的美女。”
金岳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留下我因为被人拆穿心事而面红耳赤地对着电话发呆……这混蛋,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每次话都只说到点到为止,让人跳脚不已。
“叮铃铃……”电话铃又响了,我有点抓狂地拿起电话,只喂了一声,金岳就非常利落地继续向我进行心理轰炸。
“后天早上8点简轩他家里人去接你……全家。”
他的停顿让我的心就像被卷到水井口的木桶突然又跌落回水里一样,经历了一个自由落体式的跳票。
“心跳加速了吧,丑媳妇见公婆。”
“你,你别胡说。”
“我又没说你是那个丑媳妇。你记得时间哈,Bye。”
“你……”又被对方抢先挂了电话,我几乎要抓狂了。
为什么天下会有这种抓着把柄就欺负人,还没完没了的家伙存在啊!我摸摸胸口,心跳得好快。这是每次说到简轩就会发生的副作用。金岳这家伙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吧!要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这样耍我玩,还那么开心啊!
没错,我有两个实际上很让人哭笑不得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我家左邻的小孩就是简轩,右舍的小孩就是金岳。年龄其实是简轩比金岳大,但是成长速度却是反过来的。简轩从小就是个迷糊迟钝而且一根筋的家伙,但是无比阳光,任谁看到他都会觉得暖洋洋的。上了初中以后,学校里的女生还把他的笑容评为最治愈的笑容,但是熟知他底细的人都明白,他那是缺心眼而已。金岳从小都在别人的称赞里长大。学习好,有礼貌,还很勤快,但是那都是做给大人看的,骨子里的他是个毒舌的典范,遇到不熟的人,连笑容都会吝啬。所以学校里女生等他的笑就跟一年等春天的花开似的,漫长又艰辛。
小六的时候这两个家伙突然要搬家,搬走的消息是金岳告诉我的。如果不是我在楼下遇到搬家公司的卡车,他们也许会不记得告诉我他要搬走的事情。至于简轩忘记的理由,简直是让把头插进沙里的鸵鸟都甘拜下风。
“我不想告诉小绿我要搬走嘛。这样小绿就会以为我没有搬走,我也会觉得我没有搬到离小绿很远的地方去嘛。”
他撅嘴说完,一旁的金岳就掩面离去,丢下一句“以后别说你认识我”。我仰天长叹,这人真的是晚熟得让人心疼啊。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很开心呢?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里有一个角落里,落下了一颗天然的种子。我多么希望在它长大以后,风吹动枝叶的时候,那沙沙作响的声音都是在说“小绿好可爱”。
当然简轩最后还是搬走了,而且金岳也没有办法装作不认识他,因为他们俩竟然搬家以后成了对门的邻居。再后来的后来,就是在简轩出国以后,他爹娘常常因为空巢的缘故,周末一起跑到对面去串门,常常金岳一开门,就看见客厅里他爸妈和简轩的爸妈在搓麻将……
其实那阵子简轩要出国的时候,消息还是金岳告诉我的,当时已经是他要走的前一天。我怒气冲冲地往他家打电话,他才在电话那头恍然大悟:
“哎呀,我真的忘记告诉小绿了!”
“说了多少次你不要叫我小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叫你家那只老不死的绿毛龟!”
“没有的啦,小绿明明好可爱的!”
我无言了,他家的绿毛龟在他家的鱼缸里慢悠悠地活了相当长的岁月,鱼缸里的热带鱼换代了几次,而小绿则一直坚强地生存着,整天趴鱼缸底的小假山石上,慢慢地扭头看着趴在鱼缸旁边的我们,然后又不屑地转回去。
这家伙竟然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乖巧小女孩和一头不解风情的小乌龟相提并论,真不知道他是太喜欢小动物还是得了金岳的真传——把讽刺人的话说得就跟在称赞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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