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麻面低下去,沉沉思索着。别看这黑麻面粗汉相貌丑陋,他这人心思倒十分细密,否则怎能在秀才家伪充长工,快三年了而不被任何人发觉?此时他似乎十分冷静,仔细思索了片刻,抬头道:“这里青龙帮成立,不到半个月,十天之前,初开山门散帖子大宴贺客之时,出了一件小小的怪事,当时大家和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忙,也就把这件小小的怪事丢到脑后去了,如今想起来,怕有点蹊跷?”
武天洪问道:“一件什么怪事?”
孙良干沉思着道:“开山门宴客的那一天,水路码头一共来了四五百位贺客,热闹非凡;也有送贺礼来的,也有空手来的。临到开筵坐席的时候,来了一顶小轿子,轿子里面走出来一位五十岁的小脚老太太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说话是安徽口音,我们把这位老太太,请到内厅落座入席,还以为这位老太太,虽不会武功,一定是哪一派或哪一界的有势力人物,不敢怠慢,可是始终没有一个人和老太太打招呼,又不像那一界那一派的有势力之人。吃完酒席之后,老太太倒很和气地告辞上小轿走了,走了没有多远,又叫轿夫送来一只红封套,轿夫说:是老太太送的礼,刚才几乎忘了,此刻补送来。当时是我收下这红封套,以为是银票一类礼物,收在身上,仍旧去忙着招呼客人,到晚上客人散了,回到卧室里脱下衣服,又看见这红封套,随手拆开来一看,不是银票,是一张图画。我一看,知道有点不大妙,说不定是什么人,要和我们青龙帮挑梁子,故意弄玄虚,两位请稍坐一坐,我把那图画取来。”
孙良干到另一室内去了。
玉蕊仙妃悄声问武天洪道:“这红封套,和我们的事有什么牵连呢?”
武天洪道:“且听孙副帮主说完。”
孙良干把红封套取来,里面抽出一张折着的白纸,把白纸打开,摊在茶几上,武天洪和玉蕊仙妃一同看去,是一张尺许大的白宣纸,上面墨笔画的一座山峰形,山峰的巅顶,向一面侧斜着;山峰下面,有一株平顶如伞的曲干松树,全纸所画的就是这些,再无其他。画笔的劲秀,很像是名家的笔调。
白纸的右角上,还提着十个字,是极娟秀的灵飞经体小楷,十个字是:“三峰三石下,一剑一人来。”
玉蕊仙妃问孙良干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孙良干把图画折好,收入红封套中,低声道:“照我此刻猜想,是李帮主藏身之所!”
武天洪恍然大悟,但又问道:“这山峰是那一座名山呢?”
孙良干把红封套递给武天洪道:“请帮主好好收着。前些时候,我自然看不懂;今天听武帮主说,李帮主也许没有死,因此我猜到,这是李帮主藏身之所。在哪一座名山?据我知道的有四处,是李帮主以前暗下和我们提过的:第一处是陕西定军山,第二处是湖南武陵山,第三处是江西怀玉山,第四处浙江莫干山。如今看起来,大约是李帮主藏身在莫干山。因为本帮开山门,是六天以前发出的帖子,这位小脚老太太就如期赶到,所以远的定军山、武陵山、怀玉山,都不对,只有莫干山离这里六百里,得到我们开山门的消息,才能赶到,我想这张图画,一定在莫干山。”
武天洪道:“一点不错!一点不错!这图画所提的两句,第二句是‘一剑一人来’,大约是指这样麟宝剑,只许一个人带着这祥麟宝剑为凭,去和李帮主见面。”
玉蕊仙妃道:“今天我才知道,李玄鹦帮主是这么一回事,她要把青龙帮由坏变好,又知道她自己随时有杀身之祸。这位姊姊真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来她生长在黑道里自己一点不被染坏,二来她有这样又深又密的计策,三来她一见我武师哥就看出他能靠得住,而且料定武师哥会找到南京来,所以在图画上提到‘一剑一人来’,她竟预料到我师哥一定会来寻觅她。”
武天洪道:“如今既然有了眉目,明天一早就动身去莫干山,天黑可以到。”
三人又谈了一会,午饭筵席摆好,一齐入席。
午饭后,孙良干也骑了马,陪武天洪、玉蕊仙妃二人,到南京城内游玩。
黄昏,在秦淮河雇了一艘画舫,备上精美小吃,三人边游玩,边畅谈着,谈得非常投机,非常欢畅。
玉蕊仙妃突然悄声说道:“师哥快看,岸上左手!”
武天洪、孙良干急看去,想不到,却是少林寺的总监寺贯瑛大师,后面四个和尚,从岸上经过,渐走渐近。
武天洪连忙把舱前花帘一拉,把舱里遮蔽起来,然而或许是迟了一步,贯瑛大师的眼光,已经电炬似的扫到舱内武天洪三人。
大概贯瑛大师似乎也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连忙停止脚步,站定下来想看个清楚,但花帘已经拉起来了。
但是另外一艘画舫,这时正好从旁经过,有人喊道:“咦!不是武天洪少侠和张少侠吗?”
这一喊,无疑地被岸上贯瑛大师听见了。
武天洪、玉蕊仙妃和孙良干,急回头看,原来是丁大元丁次元兄弟二人。
玉蕊仙妃见前面都是敌人,不觉面色一变,但是丁氏兄弟已经欢笑地拱手,轻功纵身过船来了。
武天洪连忙起身还礼,丁大元问道:“武少侠也是来看擂台的吗?”
玉蕊仙妃问道:“南京有擂台?在什么地方?”
丁大元笑道:“在下兄弟二人,就是连夜赶来看擂台的,还有两天才开擂;如今四面八方的英雄好汉,都云集南京,要看一看盛况,二位不知道吗?”
武天洪介绍孙良干相见,彼此见礼,一同坐下。
玉蕊仙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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