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碇,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明日还是正月,十四,有一天的工夫,足可赶到扬州,并不误事。
宇文杰因今天水上出事,水手们格外辛苦,是以,晚餐之外,另有赏赐,并交代他们,明天一早开船后,应加倍努力要于当天晚间赶到地头。
众水手一口承诺,领了赏赐,皆大欢喜,果于次日开船后,循运河北进,天还未晚,就到了扬州。
船抵扬州,就东门附近抛锚落碇,两人即时进城,在南门大街那较大的一家酒店带客栈的蓬莱阁,选了一个三开间的上房,他两人分左右住下。
两名长随,当即将两人的行囊衣物送到客栈,裘桂仙给了些零用银两,命他二人回船照应,在河下守候。
两人白天里,在店内休息了个下午,晚间,才向这扬州三街六市,观赏了一会,回客栈就寝。
次日一早,裘桂仙正在房内洗漱,忽听房门开处,瞥见步进一位衣冠楚楚的黑脸后生来,不觉一怔,忙问道:“兄台,要会谁呀?你找错了人吧!”
来人不禁哈哈大笑,说道:“哥哥,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裘桂仙一听,是宇文杰的口音,马上拉着他的手,向他脸上仔细一看。
又用手在他双颊上仔细一摸,遂问道:“脸上涂的些什么东西嘛,弄得这么黑,多难看。”
宇文杰说道:“我戴的是人皮面罩,薄得很,戴在脸上,不距的近,不仔细些,是看不出假的哩,这东西,是我初下昆仑山时,路过南疆白龙堆大沙漠,在玉门关外附近,遇着一群马贩子。我帮他们打了一场架,救了他们几个人的性命,和找回了许多牲口,是以,他们感激我不了,要送好多东西给我,我只单看它很好玩的,当时就收下了,哪晓得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你戴上这东西,是什么意思嘛?”裘桂仙困惑不解的问。
宇文杰笑道:“今天打擂,我怕碰上义兄施鸣珂,怪不好意思的,是以,戴上这东西,不让他认识是我,方便些。”
“哦!原来这样。”裘桂仙这才明白过来,遂又说道:“那么,你的名字,也应该更换一下,不然,你的人,他虽然不认识,你若一说出真姓名来,你这个面罩还不是白费么?”
宇文杰一想,也对,乃说道:“打擂的时候,就用你的姓名吧!”
时下召来伙计一问,打擂的消息怎样?那伙计说道:“是的,在城南外施家堡,今天正式开擂,热闹的很,公子爷,你们要去的话,现在就得动身,人太多啦,迟了恐怕挤不进去哩。”
两人匆匆用罢早餐,迳出南门,一到城外,人众渐多,均是向南去的,男女老少各色都有。
向前行来,约两三里处,即瞥见右前方不远,有一岔道,岔道口竖立有方木牌,牌上写明施家堡的方向和路程,开台的日期与时间,以及打擂规则等等,遂随着众人,也步上了岔道,继续前进。
这岔道两旁,已是田畴千里一望无垠,山明水秀景色宜人,再又行了四五里远近,前面现出一片茂密的树林。
穿林而过,林边不远,果见有座土堡,众人都循着那土堡大门,鱼贯而入,土堡门口,也竖立着木牌一方,写的也是打擂的规则,和开台的日期。
两人进得土堡,见堡中也有横直街道几条,街道中各类买卖都有,形成一个小小的市场。
再往里行,街道尽处,却是一个广场。
只见广场中间偏西处,果然擂台高耸,台上左右前方,满扎彩牌,擂台当面上檐,悬一红底金字横额,写的是:“以武会友”,四个大字,两旁台柱,也悬有一副红底金字对联,写的是:
“闯闹江湖,为除暴安良乎?拳剑间必有侠士。
叱咤风云,能角力较技者!巾帼中岂无英雄。”
这时,尚未至开台时间,擂台前已挤得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宇文杰带着裘桂仙,奔至擂台右前方五七丈远处,一间茶棚内坐下,冲了两盅香茗,要了几碟瓜子、糖果,边吃边喝的闲聊。
不一会,即听得远处一声炮响。
接着又是一大串“卜卜拍拍”,急促而响亮的爆竹声,广场里人众,顿起了一阵骚动,异口同声地说道:“来啦!来啦!”
两人坐在茶棚里,看那擂台上也燃放了一串爆竹。
于爆竹声中,由擂台右首角门内,步出了一位,身高体胖,年约五旬的老人,和一位身材苗条,婀娜多姿的少女来。
一望而知,那老者一定是姑娘的父亲,出水云龙施中岳了,这时,台下已响起一片鼓掌声和吆喝声。
只见那施中岳,头戴一顶玄色逍遥巾,身穿一袭宝蓝八团缎袍,足登朱履,五绺长髯飘洒胸前,双目泛光炯炯逼人,两边太阳穴高高凸起。
显是一位在武功上,极有造诣的人,想因年事已高荒疏了修为的原故,反将身体养得发胖了。
再一看那身旁少女,不禁一惊,只见她,身穿一套玄色洒白花软缎箭袖,脚登一双蓝缎白云子的小蛮靴。
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绸巾,云髻浅堆,满头钗翠,玉首蛾眉,明日皓齿,款步轻盈,如风中杨柳。
含情一笑,即见双靥添涡,乍看处,宛如施鸣珂一模一样,难分彼此,宇文杰暗自忖道:“果然是兄妹相仿,不易辨别。”
坐在一旁的裘桂仙,竟看得呆了。
施中岳立身台口,将“比武会友”的意义和打擂规则,交代了一番,即退至角门,袖手静坐。
这时,蓦见人群中,有个二十余岁衣冠鲜明的壮士跃身上台,通报姓名,与姑娘略事客套之后。两下即动手过招比起武来,不到十余回合,姑娘金莲起处,一招“横扫千军”,就将那位壮士踢下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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