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做工的监友,身上那股酸臭的气息,扑鼻欲呕。
老者目光斜睨,手中敲打着,口中低声道:“小友,你是否不习惯?”
罗成微微苦笑,老者道:“日子一久,你就会习惯的,想当初我刚到这里,又何尝习惯,可是除了要适应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罗成道:“老丈贵姓?”“小友,你是武林中人么?”罗成点点头。“你可听过以前有个纵横大江南北的武林健者‘摩云神鞭’?”
罗成心头一震,道:“在下虽生得晚,但‘摩云神鞭’名号,仍听父叔前辈不时提起,誉为鞭中之王,据传当时江湖上在一鞭之下,未逢二招之敌,莫非老丈就是那位‘摩云神鞭’邱振飞老前辈?”
老人轻叹道:“摩云神鞭名号在武林中已成为历史,如今老夫只是天星宫中苦囚一号。可笑的是昔日老朽鞭下亡魂无数,如今却天天吃那批贱人的鞭子。”
话声虽轻,却充满了凄凉悲忿之意,令人顿生同情之心。
只听得老人又道:“其实岂只老朽如此,在这里的囚友,昔日在江湖上,哪一个不是黑白二道的顶尖高手,像你旁边那个满面虬须,铁塔般的大汉,昔日就是那黑道上杀人不眨眼的顶尖人物‘托塔天王’牛钊。如今却是苦力十四号。”
虬须大汉就在罗成右旁,闻言转首咧牙一笑,道:“一号,往事还提他作甚,赶快做工,小心吃鞭子?”
果然,十四号刚说完,鞭风已到身后,叭哒一声,第一鞭就抽在罗成背上,痛得罗成额冒冷汗,回头一看,只见凶狠的绿茵已站在身后,叱道:“二十七号,要你来做工的,并非要你来聊天的,再偷懒就饿你一天。”又是叭的一声,第二鞭却敲在老人背上,喝道:“你也少跟他说话。”老人已是一声惨号,弯腰跌坐。慌忙扶起老人,罗成忙问道:“老丈怎么了?”老人巍颤抖地道:“还好,还好……”急忙拿起凿于,又向山壁上敲凿起来。见到老人背上那条紫青鞭痕,罗成再也忍不住胸头怒火,转首起身,就想一拼。却被老人一把拖住,道:“二十七号,老朽告诉你凿于运用的技巧……”罗成岂有不知老人用心,暗吁一口气,把心中郁火,尽吐而出,勉强拿起锤凿,依样葫芦,向山壁打起来。
只听得身后绿茵重重一哼,才离开身后。
老人这时向左右望了一望,才低声道:“二十七号,以后千万不能跟那些雌狗计较,动上手只有多吃苦头!”“老丈!”“二十七号,这里-视同仁。不分老小,以后你应该叫我一号!”“一号,这种苦楚与侮辱,我不知你们怎么忍受下去的?”“不忍又待如何?”“要是我,最多一死,也要拼上一拼!”“功力被废,拼得过吗?”“拼不过,死了总比这样活受罪好!”“唉!二十七号,她们不会要你死的,死人岂能做工,都死了,还有谁来开矿?所以在这里,要死比要活更难!”“既死不了,更不用怕!”“可是不死不活的滋味更加难受,那些雌狗折磨起人来,唉!纵是铁人也会跪在地上求饶的!”罗成呆了一呆,手上不停地敲打着,口中又问道:“一号,你进来多久了?”“我也不知多久了,洞中无日月,时日一久,谁还记得现在是黑天还是白天!”
“总记得进来时的年号吧!”“嗯!进来的时候是嘉靖四年。”罗成吃惊道:“呀!已四十年了。”一号叹息道:“哦!四十年了,我还以为已经过了百年了,这么说,我现在不过是七十六岁,看样子还有二三年能活。”罗成心中一酸,道:“一号,四十年来,难道你没有想到要逃出去?”“刚来的时候,我记得逃过一次,可是还没见到天光,就被抓了回来,受了七天苦刑,以后再也找不到机会,纵是有机会,若无百分之百把握,我再不敢冒险了。”“唉!成功的希望纵然渺茫,也要多试几次,只要一次成功,岂非永脱苦海!”“二十七号,住下去你就会知道了,要从这里逃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可是我知道,曾有人脱逃成功!”“不错,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一个姓罗的,编号二十五号,带着六七个监友脱逃,据说他们除了一个中途死亡的,其余是逃成功了,但你可知道,那次有宫中的人作内应相助,是仅有的一次例外!”
罗成知道他所讲述的必是父亲,当下问道:“那一次老丈为什么不跟着走?”
一号面现苦笑道:“那时我并不清楚他们计划,或者是胆小的缘故,感到他们行动太冒险了,所以眼见他们布置溜走,却无动于衷!”
罗成心中默默暗想:既有第一次,就不信没有第二次……
悄悄悄,一阵锣声打断了他的思潮,只见一号放下手中工具,道:“吃饭了,来,一齐去!”
一名健妇挑进一担大木桶二十余个囚犯排成二列,一双双向木桶走去,临到罗成挨近木桶,只见满桶都是混合着的菜饭,那健妇拿着铁盒,自桶中连舀二勺放在盆中,递了过来。
看到盆中饭菜的色调与气味,罗成几乎不想接,那怎么可能是人吃的,简直比猪吃的都不如!
一号在后面推了他一下,低声道:“到那边去吃吧,一日二餐都是这样,假如你不吃,就只能吃石头了。”
罗成勉强端着盆子,与一号走到壁边,皱着眉头,以手抓食,勉强下吞。
饭后又开始凿矿石,由于规定了每日每天工作量,罗成丝毫无法偷懒,直待做得精疲力尽,才听到锣声。这次是进食后就收工。
于是所有囚犯交出工具,鱼贯自矿场走回前洞。
那名风堂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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