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执事立刻扶起东方执事,到轿后盘坐,运功疗起伤来。
再看罗成,此刻仍屹立如山,静静站着不动,但是他的脸色也是败坏已极,本来红润的双颊已苍白得变成灰色,嘴唇发紫,胸头不住地在起伏,似是强忍着无比痛苦,不使自己倒下去。
原来东方执事中了他一记重击,而他自己也中了东方执事一指,竟是个二败俱伤的局面。
强忍着内脏的绞痛,罗成勉强聚集残余真元,压制住伤势,明知如此,自己的伤势将益发沉重,变得无可挽救,可是,眼前的情势去不容他倒下去。
他的神志只在告诉自己!再挺片刻,再挺下去,就是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于是他转身移动脚步,向小轿走来,七八步远的距离,却使他汗下如雨,仿佛移动千钧重物。
终于,他站住了,对着小轿沉声道:“胜负已分,宫主还有话说吗?”
天星宫主在轿轻笑,反问道:“你以为自己的伤势很轻?”
罗成道:“胜负之分,除了生死,就看谁能支持下去,区区伤势固重,但尚未倒下,该算是惨胜了。”
天星宫主笑声如银铃般而起,笑毕道:“冲着你这份傲劲,本宫履行诺言,对你与九号等五名囚犯,撤消追捕,还汝自由。”
罗成艰难地抱拳道:“多谢宫主成全,在下告辞了。”“且慢”“宫主有何吩咐?”“罗成,你敢与我亲自赌一次吗?”罗成变色道:“宫主明知我已身负重伤,莫非要想打落水狗!”
天星宫主道:“哈哈,本宫岂是这种人,若你接受,本宫可先送你一瓶沉香龙涎膏,等你半个时辰,让你伤势痊愈再动手!”
罗成冷冷道:“你我已势成死敌,区区伤势再重,也不屑贵宫灵药救治!”
“嘿!罗成,你不接受,莫要后悔,本宫主虽答应放过尔等五人,却未答应放过你母亲!”
罗成大怒,厉声道:“你无耻!”
“说话尊重点!”天星宫主语声一沉道:“当初你提议的赌约,曾提及你母亲吗?琼娘本是天星宫中叛徒,本宫追逮回宫,处以家法,算不得是毁约!”
话声一顿,又冷冷道:“其实你也不必逞强了,拒受本宫灵药,使你的伤势已支持不过二个时辰,人已将死,还能管得了这世间未了的事吗?”
罗成厉声狂笑道:“我偏要管,告诉你,若我不死,非但要阻止你找我的母亲,还要为已死的百余南海少林僧向你讨还这笔血债!”
“好大的口气,罗成,你等你自己能活下去的时候再说吧!”“天星宫主,你等着瞧!”
罗成一声狂吼,拔身飞奔而去,不辨方向,不辨路径,心中惟一的念头惟有先离开这里、先离开这里。
渐渐地,他内脏愈来愈绞痛如割,双眼金光乱冒,慢慢发黑。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多少距离,他终于熬不住沉重的伤势,一个跟头,扑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其实,他不过走出里把远,然而这一里距离,在罗成来说,等于涉过了千山万水……
这时,罗成身畔倏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葛袍老者,他首先按了按罗成的腕脉,口中一叹道:“真难为了这娃儿,能支持这么久,实在是个奇迹!”语声中,扶起罗成身躯,向武功山飞踏而去,瞬眼没于山林之中。
等罗成悠悠醒转,发觉自己已躺在一张木床上,坐在身旁的是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者,与一个发梳双髻,清秀可爱,年约十八岁的少女。
他几疑是在阴曹地府之中,首先试运真气,觉得不但毫无痛苦,而且已痊愈如初,不禁惊奇地道:“老丈,是你救了我?”老者微微笑道:“娃儿,你伤势虽好了,还得休养一天,否则功力会大打折扣!”罗成忙挺身欲起,却被老者按住,道:“你有话躺着说也一样,不必坐起来,婉儿,去端参汤,让他喝下,补补元气。”
少女抿嘴向罗成一笑,转身离开。罗成忙道:“大德不言谢,但请老丈赐告姓名,也好让小可永记心头!”
老者道:“老夫姓冷名九如,刚才那女娃是老夫孙女秋婉,祖孙相依就住在武功山中。”罗成道:“原来是冷老丈,但不知如何发现小可的?”冷九如捋髯一笑,道:“不瞒你说,老夫在商家祠前,已暗窥很久了!”罗成失声道:“原来如此,唉!刚才一搏,死中逃生,可恨武功不如人,难杀这批狂女,为天下武林除害!”冷九如笑道:“你娃儿不必灰心,善恶有报,因果必爽,你不见世上有多少恶人能得善报!不过天星宫那批女人,倒并非是大恶不赦之徒……”话方到此,罗成倏变神色,道:“百余南海少林僧伏尸商家祠前,老丈难道没有看见,难道老丈还要袒护那天星宫主?”冷九如笑道:“说出原因,你就知道老夫只是就事论事,不是袒护她们了。”罗成道:“愿闻其详!”冷九如道:“说原因之前,老夫想先问你娃儿几件事!”“请说!”“你怎么会天星武学中最深奥的‘天地心法’?”罗成坦诚地说出缘故。冷九如颔首道:“哦!原来如此,天星宫中居然有云大娘这般头脑清醒的女人,倒是出我意料之外。娃儿,老夫有一忠告,不知你听是不听?”“既是忠告,小可岂有不遵从之理。”“很好,老夫希望你以后再不要深研‘天地心法’,最好全部弃而不用!你做得到吗。”罗成愕然一怔,问道:“为什么?”冷九如正要回答,冷秋婉已端着一碗参汤进屋,走到床边,道:“爷爷也真是,不让人家休息休息,话说个没完!公子,你先喝碗参汤!”罗成忙坐起,道过谢,把一碗参汤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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