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闪,跟前已跪着一别年余的爱徒。
这一来,真使他高兴至极,喜泪盈眶,即刻弯身抱起,呵呵大笑。
笑声响遏行云,山岚失色,蕴含着无限的人间严爱和浓厚的喜乐悲欢。
等他笑后端详,才发觉自己爱徒已长成俊美的少年,但因衣窄零缕,显得颇不顺眼。
且在爱徒身后,尚有一个白脑金身的猿猴,正睁着一双金睛,注视着师徒两的拥抱,不禁又哈哈笑道:“好,好!这是你的同伴吗?我们回去再谈罢!”
“是的!师父!”
清华放开了抱着师父的双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双眼,返身向金毛笑道:“来!金毛!快拜见我师父!”
金毛也真善解人意,只见它闻言伏身,连翻两个筋斗,嘴中吱吱怪叫,惹得师徒两人又是一阵欢笑。
秋风,吹不去重逢的喜气,皓月,映照着快乐的草庐,灯光如豆,并未影响师徒俩的深夜长谈。
应清华报告了一年多的遭遇后,并取出携回的东西道:“师父,这是留给你的果子,真想不到还没坏!很好吃的,我已吃了几十个;这是避尘先师的遗命及秘笈,还有丝囊宝剑,均请师父过目。”
“华儿,你福缘之厚,真出为师意料;这是千年枸杞实,每枚可增一年功力,为师年已百岁,不用再浪费此种珍品,只留几枚合练“百草还魂丹”,便有无限妙用;其余你自己吃下,或留着将来救人亦可;避尘前辈的遗命,可让为师一间秘笈则不宜翻阅,只要你能全部学成,我便高兴了。至于朱果不坏的原因,可能是玉盒的作用。”
清华闻言,急得接着道:“师父,这果子是留给你的,怎能不吃呢?合药用不了这么多,我又不想再吃,至多留几枚给爸妈就行了!”
“好!我吃!你把它放好,我有几件事先告诉你!
“第一,你受避尘前辈的大恩,必须遵照遗命,去完成他的心愿,不许忘恩负义!
“第二,从明天起,你要加紧温习所学,以期亦能有大成并须留心为师所讲的武林现势,人物典故等等,以便下山行道之时,有所助益。
“第三,你父母家人均好,听说你进步神速,都很高兴!现在你回房休息,其他的留待以后再说。”
清华闻及家人安好,心更喜悦,故返房不久,便带着微笑进入梦乡!
从此,紫盖峰头,每当天高气爽的晨昏,或月白风清的良夜,均要听见一缕箫音,回音缭绕,恍如天籁仙药,摄人心魄。
或则数丈银虹,飞卷于峰顶林梢,宛以电闪长空,耀眼惊魂。
这即是应清华与至品箫,声弄流水之曲,或是课余练剑,芒飞两丈银钩。
直到年关已届,腊鼓催春的时候,清华的技艺已完全成熟!
一天,他刚峰顶练功回来,便听见师父呼唤,连忙走进室内,恭请恩师训示。
只见慈善书生睁开垂闭的双眼对他道:“华儿,你业艺已经大成,真已达到青出于蓝的地步,现在即可收拾下山,去作江湖历练,但江湖险恶无比,必须多加小心,尤不可恃才傲物,惹人压恶,古训所谓‘满招损,谦受益’,及‘以威服人不如以德服人’之意,可作为行道的箴铭。其他事项,过去已给你说得很多,不再赘言;“法天秘笈”可暂存我处,待你归隐时,再取去修练第三段;下山后,可从湘西转赴武当,晋谒掌门师兄,然后回家小住,再外出历练。
“武林劫运已成,愿你能事事小心,运用才智去扭转大局;非遇不赦之徒,应戒滥杀以积功德!愿你好自为之。”
清华闻言,悲喜参半道:“徒儿遵命!但此处少人招呼,拟将金毛留下,以供恩师使唤!”
“也好!囊中已给你备妥银子一袋,足够沿途使用,为师不再送你了!”
慈善书生也许心中难过,说完便闭目入定,应清华只得满含热旧,跪下叩别。
随即起身回房,将衣物扎个长形包裹,提着出来。
他依依不舍地走出草场,金毛便扑上前来,吱叫不已;只得放下包裹,拍着他的头顶道:“金毛,我下山去了,你留在此地练功;今后要好好听从师父使唤!去玩罢!有机会再回来陪你!”
接着便左手提起包裹,右手一挥,口中一声朗啸,展开身形,向山下疾弛而去。
两天之后,应清华已出现在邵阳西去的官道上,这里是雪峰山区,万山丛叠,官道蜒展其间。
道旁丛林处处,人迹稀少,暴徒怪客,常常出入盘据,商贾人物,都视作畏途。
他初入江湖,首次单独行动,内心亦喜亦忧,只希望早日赶赴武当,再回家渡岁。
所以,他在邵阳买了一匹马,年龄虽老,价却便宜,觉得骑马远行,总比步行好些。
同时,又买了一套合身的青绸儒衫,配上头巾腰带,穿戴起来。
只见他鸢蜂蜂腰,面如薄粉,长眉星目,胆鼻红唇,真是俊美绝伦,俨然一派文雅书生,并无半点武人气习。
令人绝不会想到,他尚有一身惊世骇人的武功。
但是,今天他骑在瘦老的马上,却另有一番情调,因为风雪满途,路滑马迟,他这样摇晃于群山夹道间,反使人疑是酸丁诗迷,正在效法踏雪寻梅的故事!
约是晌午时刻,他已到达离古楼驿十里的地方,两旁是丛林蔽目,高峰插云,官道绕山穿林,形势颇为险恶。
他绕过山嘴,便见林边道上,有人正在狠斗,旁边几辆马车,已停下无法前进,另有两人,似在旁边以待。
他催骑近前察看,才知拚斗之人,是一群镖伙围着三个灰衣大汉,另有一位中年人,以师门太极掌法,缠斗一位灰衣老人,双方各不相让,斗得劲风四扬。
不禁暗自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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