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世间无比的刑余痛苦,就为和大哥说一句要紧的话。辛大哥,敬阜山庄让我们烧掉了,虽死无……”
外面说话的声音,倏然中断。辛安听出来,那是-个垂死的人伤疼到达极点,本不想再作挣扎愿意就死,但被人挟制了躯壳,强迫他非挣扎不可,是故声调在颤抖中掺着无边的痛楚!辛安知道,七义弟兄共死的誓言已然应验,如今只剩自己一人。六弟死前,告诉自己所谋已成,敬阜山庄被焚,虽死无恨,兄弟间仁至义尽了。
室外冷酷冰寒的说话声音又起:“辛安,这是你飞蛾扑火自寻死路,说吧!你要怎样死法?”
辛安霍地仰颈发出一声高昂嘹亮的长笑,然后说道:“人有两种,一种见不得人,另一种磊落光明,你们算哪一种?”
“激将无用,辛安!上次饶你一命,这次准你一问,说吧!”
“我暂时保留这一问的权利,先要知道你们是找我,还是连我的家族都算上?”
半晌毫无动静,那种令人栗悚的声音又起,这次仅仅半声,似乎就被另外一个人制止了,接着有人说道:“就找你!不过还有个条件。”
“辛安已是任人宰割的刀口肉,承蒙提到条件二字,实在深觉受宠若惊。条件请先慢提,辛安要先使用那一问的权利!”
“哈哈……那你就问吧!”
“你们是哪派的人物?尊驾贵姓大名?”
“辛安你过份了,只能一问!”
“你是谁?”
“敬阜山庄庄主萧珂!”
“朋友原来仍然是见不得人的那一种人!萧震东、长发鲁达、冰玄老人与萧珂,俱死于敬阜山庄,江湖无人不知!”
至此怪哼若哭的声音暴起,破碎支离了窗户空洞处,齐整整恰好显出一个人头——白脸,苍白,一丝不带血色;双目迷蒙,茫茫像无际雾海;嘴唇灰淡,不带点滴生气;脑后长发雪白浓厚,稳立窗前一动不动。那令人惊悚栗惧的哭笑声,就是此人所发的!
“辛安仔细看看,这就是长发鲁达!”
“辛安曾蒙慈悲,取去双目,怎能视物?”
“骗得哪个?昔日我曾手下留情,你左目不是还能看到三尺地方吗?”
辛安知道假装无用,勉强注视窗口。他由江湖朋友口中对鲁达的描绘,曾是有极深刻的印象;面前所现人物,除黑发变白更像死活人外,十成的就是鲁达,他不能不信萧珂也活在世上了。
人是奇异的动物,好好活着的时候,往往会暇想到死,甚至会替自己憧憬一个死的方法;但当死字临头的刹那,求生的欲念却又胜过一切。辛安此时,求生之念突起,他要再延续一下时间,作必要的准备;强自镇慑着恐惧惊悚的心情,大胆而极小心的施展唯一的机会;假若料错,无异自速其死,遂笑着说道:“辛安能够死在长发鲁达的手中,已很有价值了。
萧珂!我佩服你找到个好帮手,现在你说说那附带的条件吧!”
“辛安!今天的萧珂,并不依仗任何人!你相信吗?”
“长发鲁达例外?”
“包括世间任何一人!”
“我们最好先不要争辩,请说你那条件吧!”
“敬阜山庄已毁,辛庐山明水秀,甚合我意;敬阜山庄所有的一切,要迁到辛庐!”
“我的家族到何处去?”
“他们应该接纳由你一手所做错事的后果!到哪里去要问你自己。”
“你没有时间给我,萧珂!”
“你没听明白吗?我说你的家族应该到哪里去要问你自己,这表明了你毋须再要时间!”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仍然住这里?”
辛安极不安的问出这句话来,但仍能压制住自己因恐惧某项事故而激动的心情。
“辛安,你不必明知结局而有心把话说得这样轻巧。正像你所想的,他们活着,我一生不伤害他们,除非有不利我的举动!但他们终生的自由,却要被限制在这辛庐之内,不论日夜,不分年月,出庐则死!”
“除非你阴狠凉薄残忍自私像我所说的第一种人,否则你有权利火焚了我的辛庐,但却不能占有它,何况我的家族也没有为我而放弃自由的义务!”
“辛安!这些留待后世的武林中人去辩论它吧!萧珂现在没有这份闲心,你预备好了吗?”
“何必问我,问长发鲁达他何时下手好了!”
那阴冷的声音突转严厉的说道:“萧珂自己动手,任你选择地点和方法!”
辛安已知全家难逃毒手,凭听觉和微弱的视力,他感觉到长发鲁达始终木立在碎裂窗口之外,并未挪动;自己空有安排不能施展,再也想不出延迟的理由了。正要硬着头皮,挑选个有利的地点,求侥幸于万一时,远处一声敞笑,声裂金石的说道:“萧珂!辛安和你们的账,等会儿再算吧!带长发鲁达到河岸桃花林旁,萧震东要讨还前债!”
窗外鲁达存身之处。蓦地连声闷吼厉啸,加杂着一声悲号怪笑,已摇曳疾射到数十丈外。
辛安仍然不动,他不敢轻信萧珂已走,更不信已化枯骨的萧震东还活在世上,这一切太巧了,巧得令人不能相信!一声极微弱的响动由室外飘坠到辛安面前,辛安已经听出是位轻功很高的人物进入静室,他冷笑一声,双手向身后一背道:“你是萧珂还是鲁达,要下手……”他话才说到这里,那人已经悄声说道:“辛施主不要误会,贫道铁牌涵龄,老友白秀山冒死引走敌人,特为拯救施主一家。令爱早巳远离险地,我背着令朗带路,你可还能纵跃相随?”
辛安后退一步道:“你是铁牌涵龄道长?能让我摸一下铁牌吗?”
涵龄立刻自双肋上取下一面铁牌交给辛安,辛安证明来人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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