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扔给我,“敷一下,已肿起来了。”
“唔。”我接住那包冰,按在自己肿起来的左半边脸上。
沈渡坐到我旁边,看着我,很久以后,轻轻的问:“痛不痛?”
我瞪着他,呲牙咧嘴的,“你来让我打一耳光看看痛不痛啊?”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抚上我的脸,轻轻的,颤抖的,小心翼翼的,就仿佛我是易碎的玻璃制品一般。
他的手宽大而粗糙,透着种奇异的温度。
我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挨打的那半边脸也开始火辣辣的发起热来,不由得移了一下身子,将自己的脸从他的手下移出来,轻轻的叫了声,“沈渡。”
他任自己的手滑下去,轻轻的叹了口气,垂下眼,“对不起,七七,对不起。”
我皱着眉,“沈渡。”
“你怪我吧?”他依然垂着眼,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以你的性子不会说出口,可你心里一定有些怪我的,我不该在那种时候出手打人的。可是呢,你知道我一向很笨,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帮你。我打了白晓迟,你也一定会心痛的吧?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忍耐啊,那小子既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让你受到伤害?之前也是,今天也是,那家伙难道不知道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么?他根本——”
他本来越说越快,显然火又上来了,却在这里突然停下,然后扭头看向别处,重重的叹了口气,连垂在沙发上的手都握紧,声音却低了下去,几不可闻,“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我怔住。
然后就轻轻的笑。
白晓迟配不上我。
这无疑是我今年听到最大的笑话了。
我笑着,伸过手去,握住沈渡的手。“沈渡,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他的身体很明显的僵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的颜色黯得吓人。那样子的眼神,让我觉得下一秒,他就会伸出手来掐死我。
然而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久久久久之后,叹了口气,裂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笑了。
“好吧,既然七七你是这么希望的话,我一辈子也会是这样的好朋友。”
这句话的语法明显不对。
但是我宁愿忽略。
有些时候,做有壳动物比较安全。
这样的意识在我刚刚经过那比墨还黑的一天之后,犹为强烈。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窝在家里睡了一天。所以周一上学的时候,被通知因为我在校庆上聚众兹事而记了一大过之后,惊异的张大了嘴。
沈渡那样的学生也没有被开除,这学校的校风之松可窥一斑,居然就因为我被人打了一巴掌就被记过?而且还是大过?
小楼板着一张脸,补充:“沈渡的处分是停学一星期。”
我继续张大嘴,“吓?我们撞上严打了么?”
小楼盯着我,“你知不知道受害者是谁?”
我于是指向自己的鼻子。
从头到尾看,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都是我啊。
先是莫明其妙的被关了半天,然后莫明其妙的被偷掉了初吻,最后莫明其妙的被打了一耳光。
受害者三个字分明是以无比醒目的朱红色写在我的额头上啊。
小楼冷笑,将一份报纸拍在我头上。
我接下来,放在桌上摊开。那似乎是一份省级报纸,大黑的标题下面,有导读的小字。小楼的手指伸过来,指着某一条,于是我跟着念:“商界龙头爱女邻市访友无辜惨遭暴徒痛殴。吓?这是什么?”
小楼将报纸拿过去,翻到某个版面,再度递到我面前来。
有青和高校的公主捂着脸流泪的照片,不用小楼指点我也轻易的找到了那篇报导。
看完之后,我将报纸按在桌上,呼了口气,“呀,还真是无辜啊,还真是暴徒啊。”
小楼轻轻叹了口气,“狐仙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不惹为妙啊。”
我笑,耸耸肩,指向报纸上的照片,“不过,以这种身价的受害者来说,暴徒们的处分,似乎又太轻了一点呢。就算不用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也应该开除,至少是劝退么。”
小楼看着我,“所谓成也箫何,败也箫何呀。”
我笑,“小楼你用错词了,这种情况分明不能用这个来形容。”
小楼挑了挑眉,“总之你明白不就是了。”
小楼那种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应该是挨处分也是因为白晓迟,减轻处分也是因为白晓迟吧。
毕竟,能让公主放弃追究责任的,只有他这位王子呢。
“唔,就算吧。”我应了声,转过头去,后面的某个座位空着。
白晓迟没有来。
这也很正常吧。
昨天那一天,对我来说不过是窝在自己舒适的小床上做了几个记得或不记得的美梦或恶梦,但对其它人来说,肯定是忙得天翻地覆的一天吧。
或者,从此以后,狐仙也好,神龙也好,王子也好,公主也好,便各归各位,各司其职,各得其所了。
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