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躺了许久,直到听到有脚步声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她不用转头,便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而纪云禾没有力气再跑了,她的身体不似她的心,还有折腾的能力。
“这是一次浪漫的出逃,长意。”她看着明月道,“我觉得我像个勇士,在心中对抗魔王。”
“魔王”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瞳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比气温更冷,他道:“起来。地上凉。”说的是关心的话语,语调却是那么不友好。
对长意来说,追赶现在的纪云禾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纪云禾此时方觉逃跑之前自己想得天真。又或者,她内心其实是知道这个结局的,但她并不后悔这样做,她甚至觉得,在她死的那一刻,她也不会后悔今天的折腾。
“勇士”纪云禾脑袋一转,看着站在一旁的“魔王”长意,英勇地开口:“月亮多好看,你陪我躺一会儿呗。”
“魔王”不苟言笑,甚至语气更加不好了:“起来。”
“勇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屁股贴在冰面上,身体像只海星,往旁边挪了一点:“不起。”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挑战“魔王”的权威了。他一点头:“好。”
话音一落,长意指尖一动,只听“咔咔”几声脆响,纪云禾躺着的冰面下方陡然蹿出几道水柱,在纪云禾未反应过来时,水柱分别抓住了纪云禾的四肢和颈项,将她举了起来。
“哎!”
水柱温热,在寒夜里升腾着白气,抓着纪云禾的四肢,非但不冷,还温热了她先前凉透的四肢。纪云禾想要挣扎,却挣扎不开。
她不起,长意便要将她抬回去……
长意在前面走,纪云禾被几根水柱抬着,在后面跟着。
“长意……”
长意并不搭理。
“我是风风光光打破禁制出来的,这般回去,太不体面了些。”
长意一声冷笑:“要体面,何必打破禁制。”
这个鲛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其实是在生她的气呢。
纪云禾笑道:“我今日精神养得好,便想着活动活动,左右没拆你房子,没跑掉,也没出多大乱子,你便放开我,让我自己走吧,这般抬回去,多不雅。”
长意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纪云禾:“我放了你,你好好走。”
纪云禾保证:“你放了我,我好好走。”
水柱撤去,纪云禾双脚落地,在冰面上站稳了,而落下去的水没一会儿就又结成了脚下的冰。
长意看了纪云禾一眼,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而纪云禾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长意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纪云禾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霎时间,纪云禾九条尾巴再次凌空飘出,她脚踏冰面,再次转身要跑,可是纪云禾刚一转身跃出一丈,身前便是黑影闪动,银发蓝眸之人瞬间转到她的身前,纪云禾微惊,没来得及抬手,长意便一手擒住纪云禾的脖子,将她从空中拉到冰面上。
长意手指没有用力,只是制住了纪云禾的行动。他面色铁青,盯着纪云禾,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还像当年一样,会相信你所有言语吗?你以为你还能骗我?……”话音未落,长意倏尔抬手,一把抓住纪云禾从他背后绕过来想要偷袭他的一条黑色尾巴。他直勾勾地盯着纪云禾,连眼睛也未转一下,“你以为,你还能伤我?”
不能了。
此时,长意仅凭周遭气息变化,便足以制住纪云禾的所有举动。他们现在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或者说,从开始到现在,论武力,纪云禾一直也不是他的对手……
当年她能刺他一剑,是因为那一剑他根本没有想要躲。
长意手上一用力,妖力通过纪云禾的黑色尾巴传到她身体之中,她只觉胸腔一痛,登时所有的力量散去,她四肢脱力,只得盯着长意,任由他摆布。
“纪云禾,你现在在我手中。”他盯着纪云禾,那蓝色的眼瞳里好似起了波澜,变得如下暴雨的大海一般,深沉一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要自由,我不会给你,你要落叶归根,我也不会给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俯身,唇凑到了纪云禾的耳边,“你只能在我手中,哪儿都不能去。”
寒凉夜里,长意微微张开唇,热气喷洒到纪云禾的耳边,让纪云禾从耳朵一直颤抖到了指尖,半个身子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
正在她猜不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纪云禾只觉右边耳骨狠狠一痛,竟是被长意咬了一口!
这一口将纪云禾咬得破皮流血,却在纪云禾的耳朵上种下了一个蓝色的印记。
“你……做什么……”纪云禾哑声道。
长意的手指抚过纪云禾流血的耳朵,血迹登时被他抹去,唯留下一个细小的蓝色符文印记,烙在她的耳朵上。
“除了我身边……”他说,“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不会给你容身之地。”
纪云禾被带回了湖心小院之中,再次被关了起来,这一次,禁制严苛得连手也伸不出去了。
所谓的作死就会真的死,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但纪云禾没有后悔。她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从窗户踏出去的那一刻,也记得那晚畅快的狂奔,还有力竭之后躺在冰面上的舒适开心——寒风是甜的,夜空是亮的,一切都那么美妙和痛快。
那是她一直想要的——自由的味道。
而有了那一夜之后,纪云禾仿佛少了很多遗憾似的,她看着这重重禁制,有一天忽然就想到,她便是此刻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念一起,便再难压下。
长意留在纪云禾耳朵上的印记,她研究了两天,实在没研究出它的用途。
她做驭妖师多年,知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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