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时候也会做别的梦,但是……但是不是像这样的……”
“怎么样的?”
“我……我还梦见了一个长着鱼尾巴的人,他的尾巴又大又亮,可漂亮了!”阿纪说着,双眼都在发光,她的神情让林昊青瞬间失神地想到了驭妖谷地牢中,初见那鲛人的第一面……
那着实是一条令人惊艳的鲛人尾……
而激动完了,阿纪又垂下头,盯着手中茶杯里的水,有几分失神:“但是……他好像不开心。他在我面前的湖水里漂着,看着我,然后有珠子从他眼睛里落下来,落在我脸上……”阿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还有冰凉的触感在她肌肤表面停留。
林昊青目光微微一转,看向阿纪颈项间的银色珍珠。
“就像这个!”阿纪激动地将自己戴着的珍珠取了下来,“师父,你说捡到我的时候,这个东西就在我身上,这到底是什么呀?”
林昊青轻轻接过阿纪手中的珍珠,将那珍珠链子又戴上了她的脖子。
“阿纪,这叫珍珠。这茫茫世间,万千江河湖海,里面有许多珍珠,这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颗而已。你的梦也只是万千幻梦中最平常的一个而已。”
阿纪沉默了片刻,林昊青的回答让她有些失落:“只是这样而已?”
林昊青点头:“只是这样而已。”
阿纪看着他毫无隐瞒的双眼,两只狐狸耳朵失落地耷拉了下来。“可是……”她握紧了手中茶杯,“为什么那个大尾巴人出现后,我……”
“啪嗒”一声,一滴水珠落入茶杯。
林昊青一愣,阿纪也是一愣,阿纪抬头望向林昊青,只见她眼角上还挂着一滴未落下的泪珠,在屋内昏黄的光线下,那么醒目。
阿纪将泪珠抹掉:“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林昊青沉默了片刻,想了许久,终于道:“吃东西吗?”
阿纪眨巴了一下眼睛,刚哭过的眼瞳像被洗过一样明亮,她呆呆地看着林昊青:“啊?”
林昊青转身,在屋里翻找了一下,递给阿纪一个果子。阿纪果然不哭了,专心吃着手里的果子,看她吃东西的模样,林昊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才又在她面前坐下。
“我之前……也做过梦。”
“师父做梦,也会这么难过吗?”
“难过,但比难过更复杂……”林昊青沉默片刻,声音又沉又慢,“我梦见我以前很恨的一个人……”
阿纪不是一个好听众,她迫不及待地问:“有多恨?”
林昊青看着她,笑了笑。“大概是这世上我最想将其杀之而后快的人吧……”他的回答有些吓到阿纪了,阿纪眨巴着眼看他,没敢搭话,林昊青便继续道,“可我梦见的这个人,所做的让我憎恶的一切,都是有缘由的。这世上的人,不管是做什么事,大抵都是有那么一两个不得已的缘由的。没有无端的善,也没有无缘的恶……”
“师父……我听不太懂。”
听到这么一句话,林昊青愣了一会儿。
林昊青抬手,摸了摸阿纪的头,看着她的目光,林昊青忽然觉得,不知道是老天对她垂怜,还是要给她更多的磨难,天意让她一朝忘却所有,回到最本真的她。但他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
“总之,师父在梦里,不管以前对那个人有多怨多恨,而后都不恨也不怨了,我甚至还要和那人协作,去完成某件事。阿纪,梦里的一切会过去,梦醒了,便也该让梦过去。时间在往前走,春花秋月,年复一年,你也不该总是回头。”
“但我怎么控制自己的梦境,才能算不回头呢?”
“梦里梦了便也罢,醒了,就不要念念不忘了。”
阿纪默了片刻,手紧紧地将果子握住。她下意识地觉得她师父说的是对的,她应该照着师父的话去做。但是……但是为什么,一想到要将那个长鱼尾巴的人忘了,她就又难过得心口都抽紧了?
见阿纪又陷入了沉默,林昊青收回手,故作严肃地问她:“你有这么多时间沉溺于一个梦境,可见是将我教你的法术都学会了?”
阿纪一愣,果然被岔开了心神,挠了挠头道:“师父,你教我别的法术,都简单,结印、画阵,都没问题的!但是……那个……那个变脸的法术……”阿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昊青一眼,“我会是会了,但变了脸,总是不自在,情绪一动,稍有不注意,就又变回去了,没办法一直保持另一个模样……”
林昊青这下是真的严肃了起来。“其他的法术,你若能学会,自是好的,但变幻之术,你必须会。”他严厉道,“阿纪,这是你以后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你真实的这张脸,除了我与思语,谁都不能看见。我让你死记的规矩,你忘了?”
他的严厉让阿纪有些瑟缩:“阿纪记得……不去北境,不去京师,不以真面目示人,不用双脉之力……”
见她如此,林昊青的情绪微微缓了下来:“你是九尾狐,天生便该有九张脸,变幻之术当是你的看家本领,你好好练,一定可以控制好。”
阿纪点头:“但师父……为什么我明明是妖怪,却有驭妖师的双脉之力啊?思语姐姐是剑妖,她没有双脉之力,师父你是驭妖师,但你也没有妖力……”
阿纪自顾自地问着,林昊青不知如何作答,纪云禾被林沧澜炼人为妖,拥有双脉之力,也拥有妖力,而拥有妖力则必定会凝聚内丹。而妖怪只要内丹不破,便不会身亡。
或许连纪云禾自己也不知道,在她被炼人为妖后的这么多年里,她自然而然地有了两条命,一条在她作为驭妖师的身体里,一条在作为妖的内丹里。
所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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