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若水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来,你等我。”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便将电话挂了。若水拿了包,抓起外衣便冲出门,叫了车直奔仁和大厦。
仁和是幢很老的楼,只有七层,和别的建筑比起来,根本够不上大厦的资格,和热闹的市中心相比,这里像是被圣诞老人遗忘的角落,安静得很。
韩磊靠在栏杆上,微低着头,看着下面。
那边有一个教堂,古朴典雅的哥特式建筑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圣洁,这时候唱诗班正在神父的指挥下唱着颂歌,隐隐约约传到这边来已成了听不清字节的片段,但还是有一种令人庄严肃穆的感觉。
韩磊靠在那里,像是听得入了神。
若水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去,一推开通巷顶楼的的安全门,便看到一条黑色的人影,光线从别的大楼照过来,勾着那人的边,留下个薄薄的浅色轮廓。
“韩磊!”
若水大声叫喊,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化成一团白雾。
韩磊轻轻地转过头,看着她。
最终他还是打了她的电话。他对自己说,总要面对面地亲口告个别吧。
是,那是他用来说服自己的借口。
其实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他就是想见她,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他没有任何理由地想要见到她。
若水走过去,依然喘着气,胸前始终有时大时小的一团白雾。韩磊皱了眉,恨不得要一把将她拖到面前来看清楚。他伸出手,然后看到自己袖子上沾到的血迹,手僵在半空。
他记起来他为什么要跟她告别。
他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而他自己,到这里来之前才跟人狠狠地打过一架,他身上被人扎了一刀,现在还流着血。
他是答应过她跟过去的日子告别,但过去牵扯了太多的事,他一时无法了断。他对保护若水失去信心,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彻底摆脱过去,对以后的生活他感到茫然……这次他是躲到这里来的,然后就听到那边教堂的歌声,不知道为什么,就拨了她的电话。
然后,她说要来,他就在这里等,哪怕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他都不想她扑一个空。
“你这些天上哪——”若水走近他,话问到一半变成惊呼,她看到他腹部的伤口了。“天啊,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她牵起他的手,将他往安全门那边拉。韩磊不动。若水转过身,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知道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她是不可能令他做任何事的。
比如说,他的身上又开始有烟味了。
她想,或者那预示着一个转折,转向结果,或者另一个开始。
“你又抽烟了。”若水说,语气平淡,不是指责也不是娇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韩磊点点头。他因为她说不想抽二手烟而戒烟,但是他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她,便不用顾虑了。
有她在的时候,他什么也能戒掉;但是,他要靠什么才能戒掉对她的思念?
本来准备一见面就要说出来的话,一直在他的喉咙里堵着,他开不了口。
只一眼一眼贪婪地看着她。
看一眼少一眼了,他觉得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于是这种念头不自觉地浮上来。
“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可是你受伤了,你需要治疗,让我陪你去医院。”若水以同样的平淡语调说着这些话。她不知道韩磊那样看着她意味着什么,但那带着种绝望的眼神令她从心底泛出一种痛来。
撕心裂肺的痛。
韩磊看了她很久,终于问:“你爱我么?”
若水怔住。
她没想过他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问出这种话来。
“不爱吧?”他自己回答,有点自嘲的意思,“一直都是我在自以为是地作决定,我想再见你,就满世界地找你;我想一直见你,就叫你做我女朋友,其实你自己并不想见我不想和我在一起的吧?你明明很怕我……你提的三个条件,我没有做到……”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慢慢地就被喘息取代。
伤口很痛,可是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胸口比腹部的伤更痛,就好像心脏被人生生剜了去一般。
眼睛越来越模糊了,他伸出手去,摸索着抚上若水的脸,“你没有爱上我比较好,你走吧。我不会再去找你了。”
若水很安静地看着他,如初见时一样,眼神平静,而手指颤抖。唯一不同的是,初见时是因为害怕,而这一次是因为悲伤。
原来他始终不肯走进她的世界,也拒绝让她走进他的世界。
这就是他这几天消失的原因。
而让她走,说不会再去找她,就是他斗争了几天之后的决定。
若水吸了一口气,决定尊重他的决定。
她轻轻地拿下他的手,轻轻地笑了笑。“是吗?那么,再见了。你自己保重。”
然后她便转过身,从他的视线里,也从他的世界里离开。
韩磊目送她走进那扇安全门,消失在黑暗里然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向后倒下去。
下面教堂里的唱诗班正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天空飘下了第一朵雪花。
远远地,能听到市中心人们的欢呼。
雪终于下下来了,而且铺天盖地地下了一夜。
若水坐在自己的床上,身旁的窗户冰冷,屋里的暖气扑过去,积成了厚厚的白雾。若水伸出手指,在窗上写下“MerryChristams,韩磊”。过了一会儿,她又将“韩磊”两个字擦去,呵了一口气,写上“若水”。又过了一会儿,在再下面一点的地方,又写了两个字,“再见”。她的手指点在“再见”后面的地方,却再也动不了。
她要跟谁说再见?
韩磊?
自己?
还是他们还没能完全展开便已匆匆收尾的爱情?
没等她决定下来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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