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薛芸芸他们父女,岂不真的对自己有意?
问题仅仅在自己有了家室而已,慕由全又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待会看我的甜言蜜语,管叫姓薛的姑娘要答应做我的偏房!”
原来慕由全突然决定将薛芸芸占为己有的最大原因,是听了那丫环春菊的报告。他万料不到春菊所听到的话,只是薛芸芸的“迷汤”而已。
他怀着一份“被美人垂青”的兴奋心情,匆匆忙忙地赶往精舍,全然没有考虑到薛芸芸会安排这计“引人上钩”的计策。
慕由全三步并两步地来到薛芸芸的宿处,立在门前,吩咐随从向前叫门。
精舍大门“呀”一声打开,那刘宾探头看到慕由全,立刻将门关上,道:“少庄主,老夫父女已在收拾行李,立刻就可离开贵庄,请不必如此催通!”
慕由全道:“老文误会了,在下是专程来此解释请罪的,并非是来赶走老丈贤父女!”
刘宾在门内冷冷道:“值不得少在主作任何解释,老夫这就携小女起程,事情也就如此了了算啦!”
慕由全心下大急,道:“老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请容在下当面致歉,这总该可以吧?”
不料刘宾又道:“不必了,少庄主请回,恕老夫不再当面辞行了!”
慕由全见他如此坚决,不由得一股少爷脾气涌了上来,正想发狠,却猛然记起了施本才要他低声下气的交代,遂强忍了下来,道:“老文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那钱棠出言无状,得罪了令千金,在下已决定予以严惩,不看僧面看佛面,老丈总应该给在下一个解释机会,再走也不迟呀!”
门内没有什么反应,慕由全心想:或许他们父女正在商议准不准他进去,于是耐心等候。
过了一会,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青,道:“少庄主,请推门进来吧!”
慕由全听得心头鹿撞,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他一个箭步窜上门前,迫不及待将门一推,眼角倏地一亮,怔怔地望着坐在室中的薛芸芸。
只见她左手挽着包袱,看来已经准备要离开的样子,坐在那里的神情,却仍然端庄静娴,配上那双哭红的美眸,只看得慕由全魂飞九霄,竟然忘了举步入内。
薛芸芸露出一排贝齿,嫣然一笑,道:“少庄主请坐!”
慕由全经她这一说,始才恢复正常,抱拳道:“在下是专门来此负荆请罪的!”
薛芸芸缓缓站了起来,幽幽说道:“多谢少庄主如此关心,小女子本不值得阁下这么关心……”
慕由全还没来之前,本以为薛芸芸见到他的面,一定会冷言冷语对待他,没想此刻薛芸芸,除了眉宇间泛起谈谈的哀怨之外,却全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这情景叫慕由全感激万分,心想道:“像这样柔顺可爱的女子,要是能弄到手的话,岂不是三生有幸?”
他正想说些客气的话,薛芸芸又道:“少庄主如果为了替钱老爹解释而来,那就可以不必了,小女子知道他说者无心,却也一番好意……”
慕由全道:“难得姑娘这么宽宏大量,可是在下心里还是非常过意不去。”
薛芸芸道:“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求亲作媒本是平常事,钱老爹说说又有什么关系?”
慕由全诧然道:“那么……姑娘何必中途气走?”
他这话说得小心之至,深恐刺伤了薛芸芸。
薛芸芸看了刘宾一眼,徐徐道:“我只是感怀身世,突然悲不自禁而已。”
慕由全道:“这么说,姑娘是……”
他本想说“是有意嫁给家父”,但话才到舌尖,想想不妥,便打住了。
薛芸芸微微笑道:“我明白少在主的意思,其实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女人,同意钱老爹的媒,也不失一个办法……”
慕由全慌忙道:“不行,不行,我爹已经逾八十岁了,虽然他身体还很健朗,但他拥有五房妻妾,姑娘绝不可嫁他!”
薛芸芸心里好笑,口中却道:“妻妾多,乃是男人的福份,这我倒不在乎,只是年龄相差悬殊,却不能不考虑……”
这些竟等于在暗示慕由全,她不在乎男人妻妾多寡,只看重对象的年纪大小。
慕由全喜形于色,怔道:“她这一提,不就等于在暗示属意于我吗?”
但他心中虽是这样想,却也不敢贸然说出爱慕之类的话,只好道:“天下女子有姑娘如此雅量的,毕竟不多……”
薛芸芸漫声道:“这也没有什么,比如说,嫁了一个郎君之后,也不能担保他不再娶小,那与人做偏房又有什么分别呢?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少庄主你说,对也不对呀?”
慕由全猛点头,一叠声道:“对,对,对极了……”
他那种“深获吾心”的满意表情,使薛芸芸感觉得到对方的一缕心思,已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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