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之前。”乌泰掐着手指。
“为什么?”苏安宜心中一沉。
乌泰蘸着啤酒,在桌上画了一条线,拣了枚贝壳作沉船:“青叶丸沉没的附近就是几百米深的海底峭壁,本来沉船距峭壁还有一段距离,但六年前洋流突变,将它带到峭壁边缘。”他将贝壳推倒线上,“那里有很强的乱流,有时水上就可以见到漩涡,连续发生过几次事故后,岛上所有业者达成协议,再也不去青叶丸。”
苏安宜自然不肯死心:“如果我出高价,是否有人可以带我去?”
乌泰摇头:“现在是季风时节,青叶丸附近的水域浪势很高,等十天也不见得有一天可以通船。”
“我一定要去。”苏安宜赌气,“我可以等,明天我去多问几个船夫。”
“要问潜水店。”乌泰提醒,“青叶丸在水下几十米,但没有潜水向导愿意带你去那里。”
苏安宜气馁,良久无语。
“为什么一定要去?”乌泰好奇,“其他地方有很多安全的沉船,莫非你知道,青叶丸上有宝藏?”
她摇头:“我的好友六年前在青叶丸附近失踪。”
“一个中国女孩?”乌泰恍然,“我还见过她一面,当时她和未婚夫一起来,两个很好的人。”
“对,沈天恩,Flora,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苏安宜怆然,“我很想她,多希望,她还在……”
乌泰沉思:“或许有一个人肯带你去。”他又说,“如果明天风平浪静,我会带附近一些游客去浮潜,三点左右回来。然后带你去找乔,他是岛上最好的潜水员。”
乔住在素查岛的另一端。乌泰带着苏安宜,穿过海滩后的一小段碎石路,来到一个小小的村落,有当地人经营规模不大的橡胶园。他在那里借了一辆破旧的皮卡,车门关不严,叮当乱响。开出村外不久,平整的柏油路面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颠簸不平的土路,车轮过处,扬起红色烟尘。苏安宜抓紧坐垫,生怕一个急转弯后,自己会被生生甩出去。路旁时而是断崖,跌下去便是嶙峋的岩石和波涛汹涌的大海。
乌泰还不住地扭头和她讲话,问:“你在这里多久?”
“二十天。”苏安宜心想,看前面,你要看前面!
“如果顺利,大概可以遇上三五个风平浪静的晴天。但能否潜青叶丸,要看水下海流。”
“可以进到船内么?”
“呵,你知道上一起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乌泰瞪眼,“四年前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向导,独自进入船内。”
“你说,乔是最好的潜水员,他或许肯带我去。”
“对,在他没喝醉的时候。”乌泰想到什么,又问,“你呢?潜过多少次?”
苏安宜沉思片刻:“浮潜算么?”
“什么?”乌泰一脚刹车,苏安宜险些撞上挡风玻璃。
他惊诧:“你是潜水员么?”
苏安宜摇头:“很难么?不是有氧气瓶?会喘气不就可以?”
乌泰叹气,闷声开车,过了数分钟,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和你的朋友一样,是很好的潜水员。”
她再摇头:“我小时候很怕水,长大后稍好一点。Flora不同,她从小就是学校的游泳冠军。”
“这样也好。”乌泰说,“我也有些担心,乔八成不肯去青叶丸。”
“我们可以再找别人。”
“别人百分之百不会带你去。”
沉默片刻,乌泰又说:“我可以游说乔教你潜水,现在是淡季,他需要工作来赚酒钱。”
车停在一处岬角。乌泰站在崖边,指着夕阳坠下的方向:“看到那座岛么?”
苏安宜点头。
“后面,就是青叶丸。”
“看上去很近。”
“不,快船要一个小时。”乌泰从身边的书上摘了几朵艳红的朱槿,贴在胸口,低头念着什么,神情颇肃穆,然后抛向悬崖下的海面。
天色渐暗,波光粼粼的海渐渐平静下来。苏安宜学他的样子,摘了花朵,低头许愿。
天恩姐,愿你保佑,一切得以水落石出。
点点朱红在空中舞动,被风吹向外海,苏安宜心下茫然。
经过一段更崎岖颠簸的行程,土路也到了尽头,远远望见依着缓坡修建的一排木制吊脚楼。乌泰走到其中一户门前,敲门,无人应答。窗边吊着一盆兰花,他探手在繁茂的叶子下摸出钥匙:“可以进来等。”
苏安宜探头,房间空旷凌乱,东西大多散放在木地板上,墙上挂了寥寥几件衣物。“我宁愿在这儿等。”她退出去,坐在门前的木头台阶上。
“随你吧,我先冲凉,一路吃了很多灰。”乌泰抓了一条浴巾,转到屋后。
苏安宜抱着膝,看面前一截枯木上爬过的蚂蚁,在下面还有移动的贝壳,掀起来,是小小的寄居蟹。她捏着贝壳,举起来仔细打量,小东西试图挣脱,尖锐细小的爪划过指尖,有轻微的痛。逆着光,可以看见蟹腿上纤细的绒毛。
直到有高大的身影将金色夕照全然遮蔽。
“你不应该坐在这里。”声音缓慢低沉,“这是我的地方。”
夕阳中只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微曲的短发,穿一条齐脚踝的阔大渔夫裤,右手拎着银灰色鱼枪和蛙蹼面罩,左手一截电线,穿着近半米长的淡红色鲷鱼,仍然扭着尾巴痛苦呼吸。
“既然要吃,不如给它个痛快。”苏安宜起身让到一旁,指着鱼,“不要让它垂死挣扎。”
男子垂眼看她,没说话,手指穿过鱼鳃,用力一掐。血水汩汩流出,鲷鱼终于停止不动。
乌泰从房后转出:“海獭先生,你又去打鱼?现在这里是海洋公园,如果被发现,会罚你500美金!”
“但我总要吃东西。”他将鱼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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