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色长袍。
他所有的动作都很有板眼节奏,既不太快亦不太慢,任何人不但由此都感觉得出他极自尊自信,同时也隐隐感到他这些动作绝对不会没有意义。
然后,岩岛健稳而慢地抽开刀匣木盖,双手捧出一把连鞘长刀。这把刀看来很古朴,却又因为刀鞘上镶嵌的金刚钻石和各种宝石而华丽贵重。
“这就是‘悲魔之刀’了!”
有些人现在忽然明白岩岛健为何花不少时间于脱衣取刀等动作上面?敢情在一板一眼很有节奏动作中,已经隐隐出现海啸天崩似的强大无形压力。
沈神通屹立如山,眼光锐如鹰隼。但答话声音却没有一丝火气霸气:“我知道,我不知道的只是这口悲魔之刀有何好处?要落在什么人手中才有好处?”
莫看只是短短几句话,但这话是从沈神通口中说出,便大大不同凡响。
试想如果你不知道“悲魔之刀”的妙用好处,如果你不知应该由何种人使用才发挥得出威力,则这把刀跟普通平凡的刀有何分别?
岩岛健可能答得出也可能答不出,他当下只以双手按膝,深深躬身。“沈样,希望事实能答复你,但却恐怕那时你知不知道都没有分别了!”
岩岛健身上所穿的紧身短衣完全是中土式样,他徐徐起身(刀仍然在地上),解开腰带,敞开衣襟,于是人人都看见他衣服里面有一件皮背心,前面密密麻麻缀着许多小装饰。
当然,任何人都知道那些东西绝对不是装饰,至少其中有三种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一种是又短又薄的小刀,由头到尾只不过三寸。有一种极象是轮船上的舵盘,但本应是圆钝舵柄现在却变成尖刀,当然体积也比舵盘小了不知多少倍,这种暗器在东瀛称之为飞镖,却和中土的完全不同。第三种则是两枚银光灿烂的流星锤,每一枚只有寸半直径,链子极细,分挂两襟下端。
除此之外,襟上有很多口袋鼓突起来,但由于看不见,所以谁也猜不出岩岛健还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事?
人人都非常注意观察岩岛健身上那些零碎奇怪却又显然十分危险的东西,只有陶正直却一直计算双方的距离以及重心位置。
假如我是沈神通。陶正直脑子飞快转念寻思,由于胜败存亡重重要关键就是悲魔之刀,所以我一事实上全力想法子先夺得此刀,但为何岩岛健将宝刀放在地上?他一点也不担心沈神通会突然出手夺走吗?
不过看来岩岛健和宝刀之间的距离比沈神通有利,而且他身体重心起码比沈神通低三寸,所以他变换任何姿势都一定比沈神通快一倍,如果我是沈神通,我怎么办?
事实上,他一时真想不出怎样做方是万全之策,可是他马上就在心中大笑数声,哈,哈,我既然不是沈神通,所以根本不必伤这个脑筋,而且由于我是陶正直,所以我有我的方法,我的手段,这些方法手段换了沈神通就不容易施展了……
但沈神通施展的手法大概陶正直也不容易使得出。
沈神通一直保持潇洒斯文,他说:“岩岛健先生,请先拿起宝刀。”
岩岛健默默蹲低一点取手在手,然后站直,如果他把宝刀放在地上是一个陷阱,显然这个陷阱已经失败。
他又默然向沈神通变腰鞠了一躬,谁也不知道岩岛健的鞠躬是什么意思?但反正东瀛武士甚至普通人都极多礼,鞠躬是家常便饭,故此谁也不深究!
“在中土的武林同道,”沈神通说,“一定不会先把自己的暗器亮出来,因为我们认为暗器就是暗器,虽然事先亮一下相,但仍然是暗器,而不会变成明器。”
岩岛健用纯正的北方话说:“我们那边也不是人人都把暗器亮出来的!”
沈神通道:“但不管我赞成与否,我仍然是很欣赏你的风度。”
他后退两步,使双方距离更远一点。因而现在只有岩岛健可用种种暗器远攻,而沈神通却无法施以任何突袭。
看来这才是表示有实质内容的风度和敬意的方式,如果只是虚情假意做作一番,那算什么真正风度?
不过,兵不厌诈,沈神通似乎也并不是特意表演风度,只听他大声道:“红儿,拿酒来。”
躲在一扇屏风后面的李红儿应声而出。她居然托着一个银盘,盘中有一个银壶,两只银杯。
她一直走到两个男人之间,神色很冷静,斟酒时那只手虽然藏在袖内,但显然十二分稳定,这是说她毫不情虚心怯。
银杯并不大,但酒香浓冽扑鼻,酒香中杂有些许药香,使人一嗅而知那一定是据说能使女人娇艳、男人强壮的著名天津五加皮美酒。
不过目前似乎没有一个人有工夫去考究酒的好坏,人人大概都禁不住泛起满腔的讶疑:
沈神通忽然命侍婢捧酒出来,而酒壶、酒杯以及香冽美酒都是事先准备好的,那么这杯酒会不会有古怪?如果有的话,是什么古怪?以沈神通的身份名望当然决不至于弄一杯酒暗算对方,但如果不是下毒,那杯酒有何作用?若能令人一杯即醉,自然也可以算是用毒了。
岩岛健心中霎时掠过正正反反的猜测达数十次之多,可是,结果连稍为肯定一点的答案都没有,换言之,沈神通这一杯酒会不会有古怪?如果有古怪,是什么古怪?岩岛健简直摸不出半点头绪。
所以他额上忽然出现好几点汗珠便不足为奇了。
据说智力越高的人,往往比别人多了很多痛苦,现在看看岩岛健的例子似乎有点道理,因为换了一个傻愣勇猛之人,他最了不起的办法大概就是跟对方换一杯酒喝,而最干脆的办法就是根本不喝,他若是不喝,那怕你的酒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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