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压低了嗓子,道:“不要四面望,眼望瓦面那边听我说。”
三人虽奇怪,还是依言望着瓦面。
道士接道:“有人暗中监视着我们的行动。”
三人这才明白,算命先生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道士不答反问道:“捕头现在在什么地方?”
算命先生道:“今天早上我离开衙门的时候捕头曾吩咐下来,他与沈大侠正午时会在花近楼,却不知现在离开没有。”
道士道:“为了能够尽快将消息通知他们,我们分开两批,和尚与我赶去花近楼,你与郎中则赶去衙门。”
算命先生道:“到底是什么消息?”
道士道:“告诉捕头玉姑娘已去了城西郊半里的药王庙!”
这句话说完,他就招呼和尚道:“我们立即赶去花近楼!”
和尚立即放步奔出,道土脚步早已放开。算命先生与卖药郎中亦不敢怠慢。
表面看来,他们却像是一番商量之后,分头去追玉凝香。
他们一走,那边一间卖小吃的店子旁就走出了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一面皱纹,头发都已全白了。
她策着拐杖,躬着腰背走出来。
一出到街口,她的腰背就直了,就像是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年。
她连随一笑。
老婆婆好大的一张嘴巴。
笑着她举步向西走去。
她走起来更不像一个老婆婆。
莫非她就是甘豹?
小巷内有小巷。
乔装叫化那个捕快向左一转,转入了一条短巷,再右一转,转入了一条比较长的小巷。
这小巷的尽头再转右就是街道。
已到尽头,未到尽头。
叫化突然收住了脚步,不收步他就得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从转角处闪入,挡住了去路。
是一个书生装束的中年人,那身材却不大像一个书生。
他却像大病初愈,面色很苍白的。
苍白的死人一样。
乔装叫化的捕快叫做张力,做捕快已经做了十多年,人相当精明,一着就知道那个书生是有意阻挡着去路。
他一步退后,道:“这位朋友……”
那书生冷冷的截道:“不是朋友!”
张力道:“那么你挡着我的去路,到底有什么目的?”
书生道:“问你一句话。”
张力道:“哦?”
书生道:“玉凝香告诉你什么?”
张力道:“你……”
书生道:“方才我也是在那边大街上,我知她曾对你说话所以赶来这里等你。”他一顿道:“这条路只有一个出口。”
张力脱口道:“你倒也熟悉。”
书生道:“这附近,我了如指掌。”
张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书生道:“什么人也好,用不着告诉你。”他倏断喝道:“答我的问题!”
张力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书生道:“捕快!”
张力叱喝道:“你既然知道,还敢拦我去路?咄!快走开,否则拿你回衙门问罪!”
书生道:“少在我面前打官腔,再不说,莫怪我心狠手辣!”
张力沉脸道:“好小子,不给你试试我的厉害,看你是不肯让路的了!”
呛榔一阵乱响,张力反手从衫底下拉出了一条三尺长的铁链。
书生面无表情,冷冷的道:“你是自讨苦吃!”
话口未完,他人已欺身扑上,张力眼中分明,大喝一声:“倒!”拦腰一铁链扫去!
小巷虽则不怎样宽阔,他那条铁链仍然可以施展得开。
他用力不轻,那条铁链的去势非常凌厉。可是他方动手,那个书生扑前的身形突然向后缩了回去。
叮当的一声,那条铁链立时扫在旁边墙壁上。白粉纷飞,这一下如果扫在腰上,腰骨不断折才怪。
张力铁链挥出去之时,已经算准了距离,这下子竟然落空,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吃惊未已,忽然发觉那条铁链已经被抄在书生手中。
书生好快的出手!
张力脱口道:“你……”
一个“你”字才出口,他已连人带铁链给书生扯过去,小腹上跟着挨了一拳。
很重的一拳,打得他当场变了虾米一样躬起身子,握着铁链的手也松了。
书生旋即化拳为掌,抄住了铁链张力本来握着的那一头。
他两手抓着铁链,顺势一套一绞,就将那条铁链勒住张力的脖子,勒得还不怎样紧。
张力却已魂飞魄散,急叫道:“手下留情!”
他的胆子原来并不大。
一个人在这种情形下,一个胆子本来就很难大得起来的。
书生道:“你现在告诉不告诉我?”
张力道:“我……”他欲言又止。
书生将双手一紧道:“你不说,立即绞杀你!”
张力忙道:“我说我说……”
书生道:“玉凝香对你说过什么?”
张力喘着气道:“她告诉我通知捕快,赶往城北半里的老君庙。”
城西变了城北,药王庙变了老君庙,这个人倒也懂得随机应变。
书生“哦”一声,想了想道:“城北半里那来一间老君庙?”
张力想不到书生连城外地方也熟悉,忙替自己掩饰道:“她是这样说!”
书生冷笑道:“还骗我,你是真的不想活的了!”
他握着铁链的双手又再一紧。
这一次比前一次更用力,张力舌头也几乎给勒了出来,他面色大变,嘶声叫道:
“饶命!”
书生松手,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张力道:“是城西……”
书生道:“城西那里?”
张力道:“半里外的药王庙!”
书生道:“这一次没有再骗我?”
张力道:“没有。”
书生道:“很好!”双手又收紧。
张力立即发觉,大惊道:“你……”
书生沉声道:“说了我也要杀你。”
张力道:“可是你……”
书生截口道:“我根本就没有说过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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