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何苦来呢,你本来连第一种也无需尝试的。”沈胜衣收住脚步,一笑,“先说第一个!”
高欢嗫嚅着,似乎还要考虑。
“说!”
“不了!”高欢给这一喝就喝出了话来。
“百岁宫的不了?”
“只有这一个不了。”
“这和尚听说文武双全。”
“所以他不是和尚,是高僧。”
“高僧?”
“只可惜高僧也是人。”
“我就想不出高僧也有理由要拼命赚钱。”
“他有九房妻妾,比我还多五房。”
沈胜衣只有苦笑。
“他的九房妻妾之中占了六房是懂得享受的名妓。”
沈胜衣总算明白。
“高僧,名妓本来就是绝对,这其中……”高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失笑。
沈胜衣知道高欢在笑什么,他到底也是男人。
他并没有笑。
高欢又怎么笑得下去?”
“第二个?”
“蝙蝠先生!”
沈胜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第三个又是……”
“步烟飞!”
“还有?”
“温八,风林,张凤!”
“还有?”
“还有曹金虎,殷开山,放天龙,常三风……”
“只剩一个了,这一个小心!”
沈胜衣这一声小心实在不能算慢,只不过高欢身后突闪而来的一道飞虹实在太快。
高欢才一怔,飞虹已击在他身上!
一支长五尺的利剑!
剑从高欢后背钉入,前心穿出,尺五已经足够有余!
高欢一张口,一头栽向沈胜衣!
沈胜衣的身形几乎同时飞起,越过高欢头顶,射向不远处滨水的一枝柳树!
剑就从这里飞来!
人还在半空,一艘扁舟已箭也似的自柳荫底射出,横破水面,横破晓雾!
沈胜衣半空一声长啸,双臂后摆,身形更急!
呱呱的两只栖鸦惊起!
沈胜衣落在柳树梢头!
扁舟已在七丈开外的水面!
一个青衣人手操长竿,标枪也似直立在扁舟之上!
青衣人似在回头。
晓雾迷离,青衣人也迷离在雾中!
水烟陡合,人舟刹那俱沓!
沈胜衣极目远望,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七八个念头。
只要有一叶轻舟,他深信就能追上!
舟在何处?
沈胜衣苦笑,飘下柳梢,赶回。
他只望高欢气还未绝。
只要高欢还有一口气,就能说出这十三杀手的最后一人。
杀高欢的一定是这最后一人!
也只有这最后一人,还需要杀人灭口!
可惜他只有失望。
高欢连半口气都已吐尽。
剑柄齐没入!
剑只是普通的剑!
高欢怀中的白巾又已在手。
这方白巾第二次抹的果然是血,是高欢自己的血。
伤在背后,伤在前胸,奇怪高欢的右手也满是鲜血。
原来白巾上的血不是抹上去,而是他用指头留下来的。
在剑他也算得天才,在画他实在应该藏拙。只可惜他不能不献丑。
他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团血,再分开,有眼,有爪,居然好像还有一对钳子。
沈胜衣足看了好一会才分辨得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蟹!”他耸然动容,“无肠君!”
水烟中似有笑声回应。
水烟凄迷,人在何方?
四更已过,五更将近。
雾湿,雾浓。
山中的晓雾浓于柳堤。
百岁宫雾中迷离缥缈,简直就像是天上的宫阙。
雾中居然还有歌声!
可惜竟是男人的歌声。
幸好这歌声还不难听。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
偎着抱着月枕双歌,
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
四更过,情未足,
情未足,夜如梭,
天哪,更闰一更儿妨什么?
好旖旎的一曲红绣鞋。
歌声尚在晓雾中留连,这唱歌的男人已下了小小楼台。
这男人竟然还是一个和尚。
一面叫天闰一更儿,一面却已溜出了院子,这和尚似乎并不老实。
和尚一身月白袈裟风华绝代,年纪好像还不过三十左右。
春虽尽,院子里的花还未落遍。
一朵杏花摇曳在风中,雾中。
“杏花!”和尚惊喜地走近去,将杏花折在手中,又唱起歌来。
小名儿牵挂在心头,
总欲丢时怎便丢,
浑如吞却线和钩,
不疼不痒常抛逗,
只落得一缕相思万缕愁……
和尚莫非认识了一个叫做杏花的女孩子?
风中突然传来了冷笑声,还有人的说话声:“我本以为和尚只有念经,原来和尚还会唱歌,还会闹相思。”
和尚应声回头。
一人独立在海棠花下,白衣如雪。
沈胜衣!
和尚拈花微笑。“和尚也是人,和尚还年轻,年轻人,岂非总喜欢闹相思?”
“和尚未免多情。”
“年轻人怎能不多情?”和尚一长身,忽然问:“沈胜衣?”
沈胜衣一怔。“和尚不简单!”
“人本来就绝不简单。”
“不了?”沈胜衣反问。
“百岁宫只有一个和尚。”
“和尚所以就一定是不了。”沈胜衣目光一转,“这里地方不少。”
“住得下一百个和尚,原来也有九十九个和尚,只可惜和尚不是太监。”
“做了太监当然就不用再做和尚。”
“和尚有九房妻妾,和尚不在的时候很多,和尚实在放心不下。”
“其他的和尚只好走了?”
“没有走。”
“这里只有一个和尚?”
“庙后却有九十九处新坟。”
“和尚好辣的手段!”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和尚就不怕下地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好一个和尚!”
“好一个沈胜衣!”
“不好也不会到来!”
“不好又怎能破断金手,流云袖,六尺剑?”
“和尚全都知道?”
“和尚刚收到飞鸽传书,本待这就前去蝙蝠那里,大伙儿好好的商量一下,看怎样子来接待你才是办法,没想到你这就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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