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也有点后悔。倒不是后悔数额过多,而是后悔自己太爽快,给对方造成了“不差钱”的印象。应该是先答应下来,然后分期付款,一边付一边叫苦,人家或许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 “这小子太猖狂了。黑道也没这么干的,我必须要教他一课。
”陈家骏不以为然地说,“他仗着有把刀约我单挑,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顿,逼着他当场把钱还给我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当然。” “家骏——”接下来,闵慧劈头盖脸地说了他二十分钟,中心议题:不要使用暴力。
“那我们也不能被他没完没了地讹诈啊。”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闵慧越想越不淡定,“要不我给你换个住的地方?暂时躲避一下?” “不用担心。我在门口装了监控,就算他想找我,也不会来这个小区。” *** 闵慧猜得没错,果然是其患未绝。
过了一周,闵慧下班接苏全,电驴坏了,两人手牵手步行回家,路过一个偏僻的街角,冷不防地被三个混混堵截了,为首的就是邵哥。 还没等闵慧反应过来,邵哥一把将苏全扯过来夹在胳膊上。苏全吓得哇哇大哭,拼命挣扎,两腿乱踢,两只小手在邵哥的身上抓来抓去。
“妈妈!救命!”苏全一哭,脸顿时紫了,“妈妈,我怕!妈妈,妈妈——” 邵哥见孩子尖叫,“啪”地一下抽了苏全一巴掌,他立即吓到没声了。 闵慧不敢呼救,一时间六神无主,只差跪地求饶:“邵哥!邵哥!
有话好好说,你是要那二十万吗?我有,我有!我马上给你!手机转账!求求你,别打我儿子!” “卧槽,上次陈家骏差点把我活活勒死,你二十万就想解决?门都没有!别摸口袋,别开手机,你要乱动信不信我弄死他!”邵哥将苏全抓到手中用力地摇晃,“我调查过你,你是公司的总监,儿子有心脏病。
” 苏全大概是被他摇醒了,立即哭叫起来。闵慧急得浑身发抖,颤声说道:“我不动我不动!别伤害我儿子,你要我怎样就怎样。” “把你的手机扔过来。” 闵慧掏出手机扔了过去。 “开机密码。” “1679。
” “我要一百万,你说,我.操作。”邵哥将苏全扔给旁边的手下,拿着闵慧的手机,在上面熟练地点来点去。 “邵哥,二十万是手机转账的最高限额。剩下的钱我明天给你,说到做到。请你务必高抬贵手——”闵慧又急又怕,胸口堵得慌,眼泪忍不住滚出眼眶。
虽然她收入不低,平时用度也很节省,毕竟工作年限太短,账上根本没有一百万。心想如果找曹牧或者周如稷借一下的话,应该能够借到。 “那就先转二十万,把支付密码告诉我。” 闵慧正要张口,忽听身后传来雷鸣般的马达声,一回头,看见陈家骏骑着电驴全速向着邵哥猛冲过来!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脸上一幅拼命的表情。 众人纷纷后退躲避。眼看就要冲到面前,陈家骏一个急刹,从车上跳下来,拾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就向邵哥的头砸去。 混混们见他来势汹汹,不远处有两个路人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邵哥生怕被人拍照,吹了一声口哨,那混混将苏全往地上一扔,调头就跑,片刻功夫,无影无踪。 “全全!” 闵慧扑过去将苏全抱在怀里,他的嘴唇和指尖都已变成了黑色,皮肤一片灰暗,脸上透明得看得见上面青色的血管。
他无力地哼了两声,手捂着胸口,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突然双眼一闭,昏厥过去…… 家骏没见过这种阵式,一下子愣住了。 “快叫救护车!”闵慧抱着孩子站起来就往前冲。 “来不及了,”家骏从地上扶起电驴,“医院就在前面,快上车,我送你们过去。
” 闵慧抱着苏全坐上电驴的后座,家骏带着母子二人,风驰电掣地赶往医院。 *** 幸运的是,周如稷正好值班,接到闵慧的短信第一时间赶到病房安排抢救。 这不是苏全第一次发病,但严重到昏迷的却是第一次。
以前有周如稷在身边,孩子略有端倪——比如气喘、盗汗、发绀、心悸等等——都会立即引起他的警惕,第一时间送去医院检查。 苏全出生的头三年,闵慧为了照顾他,不敢出门上班,只能留在家中工作。他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喜欢运动也不爱打闹,幼儿园的老师们也很注意照顾他,不让他参加剧烈的活动。
所以这些年,苏全被保护得很好,虽有心脏病并没有影响到正常的生活。 但是,由于二尖瓣畸形导致中度返流,苏全的病情随着年纪的增长会越来越严重,为了心脏的健康,为了不发生意外,手术修复是迟早的事。 闵慧一直都知道,但总觉得这一天离她还很远很远。
因为瓣膜手术是开胸手术,意味着病人的正胸会被切出一道二十五公分长的伤口。医生会锯开胸骨,剪开心包膜,让心脏停跳,体外循环,把手伸到心脏里进行修补。 儿童心脏手术的危险系数只会更大。 所以这些年来,闵慧的内心一直拒绝去想这件事,她不知如何面对,更担心苏全是否能在这样可怕的手术中活下来。
经过一番抢救和检查之后,苏全被送回病房。周如稷与主治医生交谈了片刻后过来告诉闵慧:“他目前的情况暂时稳定,但心功能明显不全,心脏也开始变大,需要立即手术。” 闵慧的心猛地一跳: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她紧紧地拉着周如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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