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
“我现在有事,你们如要找我,今在子时,请到西门外旷野上见面,那时咱们要谈什么,都可以畅所欲为。”
金臂头陀忙点头道:
“最好不过,小朋友,言出必行,就定子时在城西碰头,小朋友,千万不可失约!”
秦玉冷冷一笑道:
“姓秦的这辈子还没有失过谁的约会,大师父尽请放心就是。”
金臂头陀也冷笑道:
“一言为定,小朋友,记住别忘了把藏经图带来。”
秦玉一愣,随即会意,原来这几位也是为了“藏经图”而来,不觉又有些好笑,漫应一声,松了黑牛的手腕,径自从人群里来找林惠珠。
经过这一阵耽搁,为时虽不太久,但更加找不到林惠珠的影子,他一直找到北门,仍保没有见着形迹,他略一转念,便又奔了城西,找着空空大师等寄放马匹的酒楼,问店伙计道:
“午前有二位和尚和咱们一同离去,单寄了三匹马在你们店里,如今这马儿都在何处?”
店伙计忙道:
“不错,是有三匹马寄存小店里,但那两位大师父的坐骑早就牵去了,另一匹白马,刚不久也由那位蒙着面的姑娘来取去啦!”
秦玉急问:
“那位蒙面姑娘走了多久?”
伙计道:
“大约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秦玉忙又问:
“她是向哪个方向走的?”
伙计想了想,说:
“这个,我们也记不确实,大约是出西门去了。”
秦玉还没有待他说完,只听了“西门”两个字,转身如飞向西便追,他这时候也顾不得惊世骇俗,好在西城也并不是热闹区域,行人较少,他这一将身法展开,宛若一缕轻烟,晃眼便出了西门,那消片刻,便找到和六指禅师较技的所在。
远远地,果见林惠珠骑在马上,立在旷野,好像在凝神想什么心事。
他悄悄提了一口气,只怕惊动了她,又费手脚,猛可里三个起落赶到马后,探手一把拉住丝缰,这才笑道:
“小珠,我看你还跑到哪儿去!这一阵追得我好苦!原来你躲……。”
他本要说:“原来你躲在这儿!”但最后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那马上女郎悠然回过头来……。
唉呀,我的天!小珠怎么脸上没有了疮疤?啊!不对,不对!那不是小珠,瞧!瞧她笑了,就只那么淡淡的一笑,笑得那么甜,那么媚,那么熟悉,这是他向往了多久,追忆了多久的笑容啊!
他重重地摇了摇头,再睁开眼!
这一回无论如何不会弄错了,她不是小珠!她正是令他又爱又恨万里追寻的媚儿!
他有些晕,有些怕,的确,这事来得太突然了,竟令他一时不知所措!反而怯生生地松开了原握在掌中的马缰,他有些怀疑这是个梦,是个绮丽,但却立即要幻灭的梦,他多么盼望它是真实的,但他却不敢相信来得太快的希望,来得太突然的梦境。
良久,良久,当真像有几百年,几千年,还是她先开口,仍是从前那种笑,那种调皮劲,头一偏,说:
“尽瞪着我干吗?不认识了么?”
不错,再不会错了,那声音也是那么熟悉的。
他迷惘地,幽幽地:
“啊!你……是……媚……儿……?”
他把每一个字都拉得那么长,是因为怕它们会像肥皂泡一样破裂归于虚无和飘渺。
她点点头,鼻子里轻轻“唔”了一声,说:
“不错,我是媚儿,又怎么样呢?”
对啦!又怎么样呢?你替他说说看,又该怎么样呢?
他又想起了前情,想起她不辞而别的种种,他又幽幽说:
“媚儿……你好狠……!”
柳媚娇躯一晃,从马背上落下地来。黛眉梢向上斜剔,尖声叫道:
“我狠?我什么地方狠?你没有想到自己牛脾气一发,杀了庆元寺数百佛门弟子,师父为了这件事,差点没把我打死,你还说我狠?”
秦玉惊得向后退了半步,诧道:
“原来你果然在庆元寺?怎么我火焚禅寺也没见你出来?
媚儿,我问你,那天在竹林中,你干吗悄悄的溜了?你知道,如果你不偷偷离开我,我也不会到泰山去的,你说……。”
柳媚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
“唉,过去的还提它干吗?反正不是你错,便是我错,咱两个总有一个是混蛋。”
秦玉忙道: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不好,媚儿,只要你告诉我那天为什么离开竹林,不等我回来?你管我解了这个闷结,媚儿,什么罚我都愿受的,这些日子,真把我闷也快闷死了。”
柳媚浅浅一笑,说:
“好吧,咱们找一个地方详细谈谈,我也有好些话,要趁现在问你呢。”
秦玉道:
“别找地方了,现在就说吧,我是一刻儿也闷不下去啦!”
柳媚斜了他一眼,笑道:
“最好别对我演戏,这些日子也没见你就闷死了?今天要不见着我,难道你就要自杀?”
秦玉苦笑说:
“好媚儿,咱们好容易再见面,你干吗又顶我呢?喏,那边有块草地,咱们去那儿坐着谈可好?”
柳媚没有说话,默默牵着马儿,和他并肩踱了过去,漫不经心的,用脚踢弄着地上的石子。
秦玉一颗心,真像拥塞在喉口似的,他一边走,一边用手重重地敲着自己的前额,敲一下,又痛得嘘嘘气。
柳媚斜睨着,问:
“你这是在干吗?”
秦玉笑道:
“啊!我在试,现在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柳媚盈盈笑起来,直笑得腰肢颤抖,上气不接下气,笑了好一会才用手指着他道:
“告诉你一个办法,你用力咬咬舌头,要是在做梦,舌头不会痛,如果痛,就不是做梦。”
秦玉听了这话,猛忆起在泰山荒岭中,邂逅“半面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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