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迫之愿,却无下手之处,迷惘失神的任那马儿漫步进镇,兜了一个圈,又神思恍惚的在一个小店门前下马,跨进店里,要了半斤白干,独自喝起闷酒来。
常言道:酒入愁肠愁更愁。越是借酒浇愁,越是无法解得愁思,秦玉闷着喝了一会,突想起第一次追寻柳媚,在济南府里向跑堂的伙计探询下落的往事来,心里一动,使招手将伙计唤了过来。
这酒店甚小,除了柜台后一个掌柜打酒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伙计,好在此时店中生意清淡,只有秦玉这一个主顾,所以,秦玉微一招手,那伙计连忙含笑过来,躬身问道:
“少爷,您还要些什么?”
秦玉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余酒,笑道:
“伙计,我跟你打听一桩事儿,今儿这一天,你可看见过有一个年轻轻的姑娘,紧身劲装,带着剑刃,从这店前或附近走过没有?”
伙计想了想,摇摇头道:
“倒没有瞧见这么一位姑娘经过。”
秦玉大感失望,又道:
“你仔细记记看,那姑娘美得出奇,穿一身水湖色衣衫,最是招眼的,你果真没有看见过?”
伙计摇头,道:
“的的确确没有见过那么一位姑娘,倒是在前天,有那么三位爷,也到小店来喝酒,一个高大头陀,一个矮子,还有个黑汉子脾气最坏,小的险些捱了他一巴掌,这三个人倒是带着兵刃,尤其那黑汉子拖着根练子枪,稀里哗啦的,分外显得沉重。”
秦玉猛可里一怔,暗道:这不是方大头和那金臂头陀师徒么?忙问:
“他三人可有什么言语,喝了酒又向哪一方去了?”
伙计道:
“那三个怪物全像在什么地方憋了一肚子闷气地的,一进店来,口里全咒骂不停,黑汉子仿佛还受过伤,行动甚是迟缓,听他们口气,好像要去什么山上,抢什么东西?”
秦玉喟然“哦”了一声,也没有再往下问,皆因他目的全在寻找柳媚,对于九峰山上夺宝抢经,早已失去了兴趣。
但那伙计似乎言犹未尽,站在旁边注视着秦玉,嘴唇动了几动,恍惚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秦玉奇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伙计堆笑说道:
“不,小的是想问一声,少爷是不是和那三人相识呢?”
秦玉有些不耐,皱眉道:
“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呢?”
那伙计满脸堆笑,道:
“若少爷和他们并不相识,那就罢了,如果和他们有什么关连,小的还有一件事,可以一并奉告少爷,这几天奇事甚多,只怕会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似的。”
秦玉讶道:
“真的么?你就说说看!”
伙计咽了一口唾沫,沉声说道:
“不瞒少爷说,最近数天内,咱们东阳镇上,一连已经过了好几批武林人物,就在那头陀三人来小店喝酒的再前两天,曾有另两批人,也先后从这儿经过,奇怪的是全都有些鬼祟,偏巧又全向东去的,你说不是太巧了吗?”
秦玉听了,不由好奇心大起,忙问道:
“你都记得那些人物全是什么样子吗?怎知他们全向东去的?”
伙计说道:
“有一批也是三人,两个老头儿和一个小孩子,这几个人来得最早,本是向北赴榆次县城去的,但第二天却匆匆返来,在镇上买了三匹健马,出镇向东去了,其中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浑身是血,人也疯疯癫癫的,还是由另外一老一小两骑夹着,才同往东方去了。”
秦玉心中一动,暗中着急道:糟,这必是百毒叟宋笠和那冒充我师伯的老东西,便急道:
“还有些什么样人物?快说!”
伙计道:
“就在最先那老少三人去了第二天,突又来了一个瞎眼婆子,带着四个中年汉子,这批人还到小店用过酒菜,听他们言谈之间,也是要去什么山,抢什么东西,少爷,这不透着不对劲,敢莫果真有啥难得的宝物,被这些江湖人物探到,全都赶往争夺不成?们巧这一伙人也全奔了正东,少爷,你说巧不巧?”
秦玉越听越惊,忙问:
“这一伙人除了那瞎眼婆子,其他都是些什么样人物?”
伙计眉飞色舞地说:
“哈!怪透啦,高高低低,奇形怪状,有教书先生样的,有红头发绿眼睛的,有一个瘦高个儿要死不活,和僵尸没有两样,还有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瘦骨嶙嶙,活脱是个猴子。”
秦玉心中猛跳,他虽估不透这伙人究竟都是谁?但那为首的瞎眼婆子显见必是紧迫自己和林惠珠的老婆子无疑,如此看来,九峰山上已是高手云集,全在蓄意争夺“达摩奇经”,何况,这些人都早已先后过去,倘等三天后空空大师他们慢慢吞吞赶到,只怕奇经早已被人取去,自己一番心意,岂不尽都付与流水,失去奇经,媚儿纵能找到,她也不会原谅我这一个大错。
他本决意要追寻柳媚,让空空大师他们去探求奇经,但听这伙计一番话,突感事态严重,不能不使他对下一步行向重作慎重考虑了。
思之再三,他突似下了绝大的决心,“霍”地站起身来,取了一锭银子向桌上一掷,翻身向店外便走。
那伙计一见银锭少说也有十来两重,忙叫:
“少爷,要不了这许多银子!”
秦玉头也不回,顺口道:
“多的赏了你吧!”急匆匆出店上马,播转马头,如飞向东疾驰而去。
其实,他非但不记得“藏经秘国”上的偈语,更连九峰山究竟在什么所在也“没宰羊”,全凭一时心急,飞马便赶,生怕奇经被别人先下手夺去,向东飞奔了一整天,却越行越觉得荒凉不堪,东阳镇以东一片荒山,连市镇都极少,奔到夜里,更迷失在荒山乱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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