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氏夫妇看见客房卧榻上躺着柳旭救回家的昏迷男子,两人都呆愕得说不出话来,再看到柳旭手忙脚乱地脱他身上的湿衣服时,两人更是儍了眼。
「旭儿,你……」
「爹,快帮我找件乾净的衣服来给他换上。」柳旭头也不回地指挥老爹,一边忙着扒开百凤的衣服。
「喔。」柳天明本想说的那句「你可是还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硬生生地被柳旭给截断了。
「啊,不行,他又高又壮,爹的衣服恐怕不合他穿,对了,纪大叔,纪大叔的衣服应该可以。」柳旭忙不迭地低嚷,小心翼翼地解下他腰间的凤凰玉佩,收妥在枕头底下。
「好,爹去找老纪要。」当爹的立刻奉旨办事去。
柳旭俐落地扯下百凤的外袍,一暴露出他精壮坚实的胸膛时,呆站一旁看儍了眼的柳夫人登时吓得花容失色。
「旭儿,你在干么!」
「脱下他的湿衣服啊,他失血过多,浑身冰凉,不快点脱掉会生病的。」她边解释边开始动手脱他身下血迹斑斑的绸裤。
「旭儿!」柳夫人失声惊叫,气急败坏地把她扯到一边去。「你是还没嫁人的姑娘,怎么可以脱男人的裤子!」
「他是受伤的人耶,救人需要想那么多吗?」她吊眼没力地一叹,继续回去完成未完的事。
「那也用不着你这个姑娘家亲自动手,叫下人或衙役来帮忙不行吗?」柳夫人心急地劝阻,极力捍卫女儿的名誉。
「他伤成这样,等叫他们来帮忙还不如我亲自动手比较快,何况那些衙役粗手笨脚的,万一把人家的伤弄得更重还得了。」柳旭无动於衷地继续扯百凤的裤子,不过由於裤子太湿,他又太重了,索性拿来剪刀,哗哗两下,把他的裤子剪成了四片破布。
「天哪!旭儿!你还没嫁人耶!」柳夫人惊得快昏过去。
「我嫁不嫁人关这什么事?」柳旭实在快受不了娘的大惊小怪了。
呃,话说回来,当她看到百凤结实有力的长腿,还有轻薄的绸布差点遮不住的暧昧部位之后,想想瘦如竹竿的老爹,忽然觉得娘的大惊小怪很有道理了。
这男人的体格还真是壮硕得令人脸红心跳。
不过,她此刻可不能在意百凤那身铜筋铁骨似的身材,他冷如冰块般的肌肤以及右大腿上血肉模糊的血窟窿才是眼下最急需处理的。
「娘,他浑身好冰,帮我烧盆炭火来行吗?」她焦急地喊完,便脱下鞋子跨上床,把被子摊开来盖住他的上身,拚命搓热他冰冷的身体。
柳夫人正因为看到丈夫以外的男人裸躯而惊羞得满脸通红,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一听到宝贝女儿吩咐事情给她做,她乐得赶紧溜出去。
柳夫人才走出客房,柳天明便抱了一套衣裤进来。
「旭儿,这套衣服给公子凑合着穿吧,明日爹再去绸缎庄裁件合身的来。」
柳旭接过衣服,急忙又问道:「爹,咱们药箱里不是有专治刀伤的金创药吗?现在还有没有?」
「好像还有一些,爹去拿来。」柳天明转身匆匆忙忙的找药去。
接着,柳夫人捧一大盆炭火进来,小心地搁在床头边。
「娘,拜托再给我一盆热水,行吗?」她细心审视着百凤的情况。
「行!」柳夫人速速端热水去。
接下来的这一晚,柳旭忙着用热水搓热百凤的身体,直到他体温回暖,接着又忙着给他敷药、换衣裳,一刻也不放松地盯紧他,怕他发烧,怕他伤口恶化,一直到曙光渐现。
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柳旭累得斜靠在床沿,眼皮沈重得快要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着。
「旭儿,你太累了,要不要先回去歇着?」柳夫人心疼地拍了拍累瘫在床沿的爱女。
柳旭不放心地摸摸百凤的前额,检查他的伤口是否已经止了血,这才放心吁口气,站起身用力伸个懒腰。
「旭儿,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公子的?」柳夫人总觉得柳旭对待昏迷男子的方式很反常,却又无法说出真正反常的地方在哪里。
「喔,他就是偷吃我烤白薯的那个人。」柳旭打了一个呵欠。
「就是你说他『狗眼看人低』的那个人?」柳夫人吃了一惊。
「嗯。」她抬手槌了槌肩膀。
「你们今天怎么又会碰到面呢?」第一次看见女儿这么认真用心照顾一个男人,柳天明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今天在镇上遇到他,他刚好碰到了怪事,我就让他上了我的船,在船上为了那件怪事忍不住又和他吵了一架,接着他的仇家来了,差点把我的小命也一并赔进去。」她三言两语地就算说完了,累得实在没力气说清楚始末。
柳夫人本来以为那公子应该家世背景都不错,冲着旭儿救他一命的恩情,说不定女儿的婚事有望,不料……
「他有仇家?」柳夫人满眼忧惧。「旭儿,他的背景是不是很复杂呀?」
「不知道。」柳旭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说来也奇怪,他一出现,咱们这儿就出了怪事,爹,他说遇到了乞儿偷他的钱,您说奇不奇怪?」
「乞儿!」柳天明十分惊讶。
「是啊,而且还是会说扬州土话的乞儿呢,怪事一桩吧。」
「这是怎么回事?」柳夫人不解地问。
卧杨上忽然传出百凤微弱的呓语……
「快逃命……是谁暗算我……」
「怎么,他连是谁暗算他的都不知道吗?」柳天明感到奇怪。
柳旭耸了耸肩,轻轻地走向床榻,犹豫着该不该唤醒他。
突然间,昏睡中的百凤厉声大喝——
「胆敢暗害宝亲王,难道不怕诛连九族……」
柳旭整个人呆愣住。
什么!他喊什么!宝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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