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好狡异常,一听对方姓方,身材那么高大,猛想起昔年背叛本门的两个大对头正隐居在青城山中,后虽不知何往,并无死的消息,记得小时初入师门还曾见过,喊他师叔,左耳根上生有一丛红毛,颈上还有一条伤痕,形迹甚显,容易认出,定睛一看,果然是他,知道此老曾得正邪两派传授,有他一个已敌不过,何况人这许多,看去也非弱者,后来老人必是随他降敌的好友钱瑜无疑,当时心魂皆震,这一惊真非小可,门口已被来人把住,决逃不出,侧顾旁窗紧闭,木料虽极坚牢,还拦不住自己,外表假装害怕,暗中已生出急智,打好主意,倏地转身,口喝:“这两老狗,正是方岳、钱瑜,你们还不快逃!”声随人起,左手一扬,先将旁窗击碎,窗棂断木四下纷飞中,人却不曾穿窗逃走,随手捞起整张方桌,照准方岳迎面打去。
这时贼道刚冷不防扭身纵落,表面好似夺门而逃,等把窗户击碎,倏地身形一扭,双手齐扬,飞身直上,只一下便将茅顶打破一个大洞。贼道神力惊人,情急之际,竟将那上铺厚雪,业已冰冻的屋顶打通,由上面窜将出去,身法快得出奇,忽东忽西,转眼便破屋逃去。整座茅屋均受震撼,一齐摇晃,屋顶窗棂碎裂激射和桌椅杯盘纷飞落地之声响成一片。
方岳没料贼道这等滑溜,一见桌子迎面打来,褚贼已纵身逃走,怒吼一声,将手一扬,便将那张桌子打退回去,因料三贼难于逃走,又想生擒拷问,还未及施展兵器。就这时机瞬息之间,邰、何男女二贼也早看出不妙,瞥见诸道先逃,又听对头便是方岳、钱瑜,越发心慌,忙即往旁纵起。对面五个少年敌人也同时发难,追将过来,内中两女一男,正是方、钱二人的子女。双方本要对面撞上,吃方岳一掌把桌子打飞,反击过来,贼道业已抽身,穿屋而上,不曾打着,却搁在男女二贼的中间,屋中当时一阵大乱。
邰凡心慌意乱,妄想夺门而逃,转眼便被那几个少年男女围住,各取兵器,动起手来,只二个照面便被钱瑜看出敌人凶狡,带有毒钉,喝退众人,亲手上前将其擒住。方岳自从贼道一逃,便跟踪往屋顶破洞窜将上去,钱瑜方喊:“大哥留意贼道毒钉!”人已追上。只女贼一人得到便宜,惊慌忙乱中,避开方桌往侧一纵,恰巧瞥见窗上破洞,不知贼道来时看出窗外一面正是来路,心生顾忌,又想声东击西,改由屋顶逃走,以为是想顾她,不问外面冰雪崎岖、离地多高,慌不迭穿窗逃去。这里方岳刚由屋顶追出,目光到处,瞥见贼道业已逃到下面,正在亡命急窜,忽当对面崖顶飞落一个身穿蓑衣,头戴风帽的白衣老人,凌空一掌,便将贼道打翻在地,定睛一看,正是隐居都江堰、峨眉派中第二代剑侠卞老人,好生惊喜,忙即上前相见。
贼道已死。对面一谈,才知老人常来山中觅取药材,当日为了等用一样珍药,来寻钱瑜,未到以前便发现三贼踪迹,忙往钱家送信,会同杀贼;问知方岳已往山口饮酒,跟着便听人来,说三贼也在那里。钱瑜大怒,首先带人赶去。
卞老人初意是在钱家等候,不愿露面,继一想久闻恶道褚文乐罪恶滔天,一直没有机会寻他,此贼滑溜已极,为恶多年,不知见过多少正派中人追逐围困,均在千钧一发之间被他逃走,有的更是费了许多事,好容易探明所在,准备停当分头掩去,人还未到,已被见机溜走,连影子也未见到,端的鬼诈无比,又听说另外还有两个男女同党,不知来历,恶道人最势利,本领稍差的同党,决不肯与之为伍,既然一路,想必也非庸手,方、钱二人本领虽高,因其隐居年久,自恨出身异派,虽然改邪归正,回忆当年,心终有些不安,自从退隐以来,极少出外走动,也不喜欢多事,两家共有三个子女,虽得家传,从未遇过大敌,村人只会打猎采药,学过一点普通功夫,善于爬山,武功不高,像这样的强敌决非对手,看似人多并无大用,微一疏忽被他逃走,又去民间为恶,再像今日这样凑巧狭路相逢,必定难得,何况三贼均精剑术,一个不巧,村人反有伤亡,就将三贼除去也是不值,忙即跟踪赶了下来。
还未到达,便先防到三贼要由上面破屋而逃,特意由对面崖顶较高的一面暗中戒备,赶了过来,快到以前,瞥见钱瑜尚在门外,朝里面略一张望,回手一挥,将同去的人止住,独身入内,料知方、钱二人已看出敌人不是庸手,有了准备,只有两家父子女儿和钱瑜两个同村的门人出手,不令别的村人上前,事情已可无碍,只要防备三贼漏网,无须再有别的顾忌。心中一定,正准备以全神贯注对面,人也刚刚到达,还未立定,便听对面屋顶破裂之声,茅竹震飞中,恶道已穿屋而起,略一停顿便慌不择路,往对面冰雪杂沓的乱山危崖之间窜去,暗骂:“贼道恶贯满盈!偏偏走这死路。就我老头子今日不曾在此,转眼之间方、钱二人率众追来,你也逃走不脱!”心念微动,人已哈哈一笑,飞身纵将过去。
卞老人本是峨眉派未次所收几个小弟子中最有名的人物,医道更是国手,非但诊治高明,最难得是从小到老一直都在用心研讨,任何药物,只一发现便要细心试验,考查出它的功效才罢,也和简冰如一样,犯了师规受罚,在外行医济世。起初只是孤身一人奔走江湖,了面为人治病,一面周济穷苦、修积善功。这一年冬天大雪,走到一处村镇,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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