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邪魔在内。初来途径不熟,歧径又多,相隔人口已有三四十里,莫被暗中暴起,受了伤害。此是深山古洞之中,连逃都没法逃,一经遇敌,能胜而不能败;否则,一落下风,便是凶多吉少。忙把脚步停住,掩在一旁,静心细听,不禁好笑。原来洞中伏有好些晴泉,泉声幽咽,如泣如诉,空洞传音,宛如幽灵怨语,鬼物悲鸣。方才所闻叹息之声,似由此出。暗笑:“平日自负胆勇刚毅,今日不过处境幽险黑暗,又在山洞之中,行进太深,便觉草木皆兵,疑神疑鬼。可见古人所说养气至难,吉凶祸福毫不动心,实非容易。既然受命自天,便有鬼物,能奈我何?以后深山修道,不知要遇多少艰难危害,似此胆小,如何能行?”想到这里,心胆立壮,照旧前行。那泉流之声,也越来越近,越听越像人的叹息。听明以后,自更不加理会。
又进三数里,道旁歧径已不再见。前面乃是一条又宽又长又高又大的甬道,沿途所见景物越发诡异,奇峰怪石,到处都是。有的朵云出地,停空而立;有的飞崖倒悬,似欲崩堕,暗影中看去,上面还有奇松盘曲,矢矫如龙;佳卉从生,幽兰吐蕊。时闻各种花香迎面袭来。所有峰崖怪石,无不玲珑峭拔,形势奇秀,虎跃猿升,殊形异态,备诸美妙,各不相同。暗忖:“山腹之中,竟有这等奇景。可惜洞中光线黑暗,虽仗目光敏锐,均能看到,到底比在光天化日之下要差天渊。尤其那许多奇花异卉生在这里,宛如明珠暗投,神物沉渊。休说能得高人雅士矜宠,连日光月华和雨露滋润都得不到,岂非恨事?”
再走一段,渐觉景物灵奇,超出想象之外。妙在历时不知经过几千万年的荒山古洞,竟是到处于干净净的,连丝毫尘垢劫灰都见不到,落叶残花也未发现一片,直似有人长期打扫。一样。心方奇怪,猛又闻得一片悲伤叹息之声,竟比先前所闻还要凄厉;好似无主孤魂,沉沦九渊,奇冤惨痛,无可告诉,发出哀鸣。由不得使人闻之心神悸越,若有鬼气扑来。任寿心虽一动,还当泉声呜咽,一时误听所致。由此便留了神,暗把铁环握在左手里,右手按着双剑,放缓脚步,又往前走。
忽见前面暗影中矗立着一座玉石牌坊,共有五座牌楼,十分高大。近前一看,那牌楼形制精工,气象庄严,上有“石神宫”三个径丈大字横额。沿路行来,虽然光景黑暗,仗着服了灵药,变成一双神目,暗中视物,纤微毕现,远近全能看见。及至走近牌坊,往里一看,竟是暗沉沉的。仿佛内里地甚宽大,只看不出丝毫影迹。比起以前昏夜行路,还要黑暗得多,又不似雾。心正惊疑,忽又听叹息之声,杂以铁锁曳地叮叮之声,越发刺耳。这才听出这些怪声均由牌坊里面暗影中传来。方才泉声已早过去,两种声音虽然有些相同,但泉声决无此凄厉。料知前途必非善地。孤身至此,只凭新得双剑防身,师还未拜,毫无法力。又想起前半夜同饮喜酒时,申无垢和郑隐所说正邪各派来历家数如何分别。照此形势,如是妖邪盘踞,决非寻常,为数也必不在少处。孤身一人,如何抵御?即便吉凶命定,凡百无畏,也须早作准备。已然到此,又无中途退回之理,否则神僧也不会命我来此犯险。跟着又听牌坊里面传来妇女悲叹哀泣之声,竟似不只一人。
任寿正在侧耳倾听,猛觉脑后吹来一股阴风,当时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周身汗毛根根倒竖,猛又觉右手一震,紧跟着锵锵两声龙吟,紫青双剑同时自行出匣,闪电也似,各冒出尺多长一段。料知有警,连忙纵身回顾,不禁大惊,忙把双剑拔将出来,先把身护住,迎上前去。要知身后是何怪异,请看下回分解。